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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底層殘酷物語-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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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茉茉姐來錢塘了,明天有阿狸巴巴的實習面試。我這不是怕她人生地不熟,接待一下。沒想到在車站出了點意外,她受了點傷,晚飯你們三個人吃吧。」

馮見雄一邊回答,這才想起剛才午後出門的時候,都沒和姐姐說去幹什麼。本來他只是想接一下田海茉,安頓好就回家,沒多久的事兒,便沒有多事。

馮義姬連忙關心道:「都受傷了?要不要緊你倒是說清楚啊,傷到哪兒了!」

「就是手指頭脫節了兩根,還有點擦傷,沒事的,我在呢。」

馮見雄掛斷電話,鎮壓了一番心煩意亂,拿出電腦瀏覽起工作來,試圖分心一下注意力。

他下意識地登了自己的QQ和郵箱,看到有一份新郵件,是個陌生人發來的,便順手點了進去。

略微瀏覽了一下,原來發件人正是剛才下午那個北站派出所帶頭的警員,沒想到對方還是個副所長。

郵件的內容里,大致列出了下午運營黑車和言語冒犯田海茉、最後還臨時起意踢傷人的歹徒來歷。

踢傷人的那傢伙「匪號」張綠毛,退伍了找不到活兒干,有前科。因為逃走的時候被派出所的人瞅到了,自然認得出來。其他幾個渣渣有當時被認出,也有不認識的,都不重要了。

郵件里還隱晦地表示,這個張綠毛不過是北站黑車幫一個看場子的。背後最頂層的,是一個叫張大龍的本地商人,有白道身份,派出所也不敢惹。如果馮見雄有本事,自己去擺平張大龍,讓他交出犯事兒的馬仔,只要是合法手段,不出大案,警方就當沒看見。

當然,這些話都是不能明寫的,要靠馮見雄自己領悟。對方顯然也知道他是個能來事的黑律師,可不敢把更多把柄交到他手上了。

「算你們實相,就不追究你們出警緩慢、縱容匪類了。」馮見雄自言自語地碎碎念著,算是放過了北站派出所那幫傢伙。

他上輩子做刑事辯護也不多,對這種腌臢污穢的存在也有些好奇。便仔細往下看。

「張大龍,初中文化,80年代初退伍無業,因砍人嚴打期間入獄多年,90年代初刑滿釋放。因有凶名,且名聲仗義,趁國企下崗潮年間,糾集無業匪類,給足浴街看場子起家,至今已15年。

98年前後,挑唆聚眾鬧事抗拆遷,鬧大釀成流血,從開發商處詐取到大筆擴張資金,成立黑車隊,占領城北非法營運黑車大部分市場。

近年來,因本市中小電商企業崛起,其看準時機進入快遞業末端分包市場,成為圓痛、腫痛、運達三家新興快遞的城北分包商,大肆錄用因犯罪前科而無法通過正常渠道就業、對薪資待遇要求極低的社會盲流送貨,賺取分包差價抽成,總家產約數千萬……」

馮見雄看完那對頭的履歷,也是暗暗咋舌:這逼雖然不讀書,倒特釀的也算是個商業人才,完全是靠野獸一樣的求生嗅覺活下來做大的。

他正在思索怎麼對付那傢伙,背後傳來一陣響動,他連忙回頭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

原來是田海茉洗完澡換了乾淨衣裳,蹬著高跟鞋走了出來。田海茉本就高挑,有1米7的身段,哪怕只穿七公分的細跟,和馮見雄的身高差距已經不大。一身水藍色的蕾絲連衣裙,裊娜生姿。

美人出浴,素顏無妝,更是天然去雕飾,唯有一股氤氳之氣。

馮見雄關心地說:「剛剛受了傷,怎麼還穿高跟鞋?平跟的不是舒服些麼。」

田海茉一邊拿大浴巾輕輕揉捏著頭髮,一邊隨口答道:「來面試的,總要注意職場形象,只帶了高跟鞋。你看啥呢,開著電視還看電腦,這麼忙。」

馮見雄一笑:「沒啥,隨便看看——剛才那些警察,把犯事兒人的身份、背後的靠山,這些資料都發給我了。傷你的人,估計近期惹了事兒躲起來了,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找他們老大肯定能交出來。」

田海茉不由露出好奇神色:「這麼快?沒想到你還挺能嚇唬人。不會是讓我們撞到啥黑老大了吧,能收手就收手吧。」

「你當拍電影呢?現實中哪來這麼多黑老大。」馮見雄調侃著說,一邊把筆記本轉了個個兒,屏幕朝向田海茉,指著說,

「對方的大老闆,是個看足浴街、管黑車隊的。不過還有白道上的生意,開了家運輸公司,承攬幾個不怎么正規的新快遞公司二級分包生意。先去吃飯買手機吧,不聊這些了。」

馮見雄說著,就帶田海茉下樓。也不開車,就近便有數碼城,田海茉逛了一會兒,還是顏控作祟,買了個剛上市的LG新款手機「巧克力」。然後從她那個被摔壞的三星舊手機里抽出卡,插到巧克力里試了一下,覺得很滿意。

這估計是智慧型手機時代來臨之前,田海茉最後一台手機了吧。

馮見雄拿出卡,想幫田海茉買單,卻被妹子阻止了:「好意我心領了,請我吃飯、玩都可以,但手機不行——女生的手機一定要自己買。」

馮見雄微微訕笑,沒有再堅持:「那你自己付吧,我這不是覺得害你壞了個手機……」

田海茉畢竟還是個悶騷到骨子裡的淑女,有自己的堅持。

手機這種東西,天天拿著會被人看見。回校後別人見她換了新手機,肯定會問起來歷,她又不想說謊。要是承認收了男生的禮物,得多尷尬。

買好手機,馮見雄也不挑地方,就在數碼城樓下找了間必勝客,隨便對付一頓。

點完餐,等上菜的當口,喝著洛神花茶,馮見雄不由攀談吐槽:「你們女生也真是,剛摔壞一個三星,又買LG,怎麼那麼支持棒子貨。」

田海茉也不生氣,輕鬆地說:「我知道性價比低,但是好看最重要啊,有內涵還要有顏——這個巧克力,看上去多可愛,還有點小魅惑。怎麼,你仇韓麼?」

馮見雄剜了一勺布丁巴菲,邊吃邊說:「談不上,就是覺得沒什麼內涵。」

兩人聊了幾句,田海茉很快把話題扯回到剛才出門前看到的那封郵件。

「小雄,你說那些做快遞公司承包商的,怎麼會跟運營黑車隊、足浴街看場子的人是同一夥呢?在我印象里,這兩種人完全不是一路貨啊。一個是本本分分的正經商人,一個是混黑島的。」

「世界哪有你分類的那麼簡單——如今的快遞業,完全是野蠻生長的年代,除了順豐這種90年代就開始做、堅持100%親自運營到末端的,其他好多都是03年淘寶開張之後才成立的公司,打的就是價格戰。這種公司的最底層,自然是血腥的。

假如一個刑滿釋放的人,什么正規五險一金的工作都找不著,他會去開黑車,還是給黑快遞當底層分包,完全是隨機的——或者說,看他有多少本錢,買得起車,那就去開黑車。只買得起電瓶車,那就當黑快遞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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