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褲襠里放屁兩股道(2/2)
然後,那些草根裸代就用鳥槍法,接個十個案子,實際上只是幫人做材料、做證據,背地裡並沒有去總局托關係請客送禮(但是對客戶謊稱他去請客送禮托關係過了)
最後,只要靠賭運氣,十個裡面有一個裸過了,收到了這六七十萬,他們還是能賺的——因為光做10份材料,其實根本沒花多少成本,雇用幾個文員就行了。對方客戶之所以願意出六七十萬,其實占絕大多數的大頭花銷,還是默認代理機構會從這裡抽出五六十萬送給總局某個神秘人的。
而這種裸代,最大的危害是耽誤了客戶的時間——很多客戶聽了「不馳名不要錢」的許諾後,就想當然以為代理機構肯定會死命去托關係,然後覺得自己今年很有希望過。最後卻等了一年又一年,久久沒能馳名。
因為裸代的存在,品牌代理機構這個行當的整體名聲,在這一兩年裡也頗有損耗,很多客戶不再輕易相信聘請代理機構,所以大伙兒的接單難度其實都在提升。
……
這裡面有些門道,史妮可也是此前耳濡目染有所耳聞的,但更多還是身臨其境、見識過同行的嘴臉後,才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她和馮見雄坐在那兒低聲私語,主席台上一陣陣揚聲器的響動,協會主席親自說了些開場白,然後請了今天的客座教授上台講話,場內也漸漸安靜下來。
史妮可還是比較有公德心的,當下也不再和馮見雄說話,專心聽講起來。
然而,這時馮見雄身邊另一側,卻有一個原本隔了一個座的中年男人挪了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馮見雄。
「小兄弟,面生得很吶,同行吧——四九城圈子裡沒見過你,哪家換了殼子來的?」
馮見雄上下打量了對方一下,這個中年男人大約40歲不到點,有股JX人特色的陰氣,一看就是裸代圈子裡的。
聽那人的黑話,一看就是把馮見雄當成了某個去年騙了一票、壞了名聲之後,註銷倒閉掉重新換殼註冊新公司,然後再來鳥槍法代理的新公司員工。
不過,他的猜測也不能算全錯——因為馮見雄的公司確實只有一年的歷史。
所以馮見雄也不願意全盤否認,只是笑著說:「是啊,新公司。」
那中年人點點頭,隨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聽你口音,普通話還挺標準,還沒請教怎麼稱呼、哪兒人呢?哦,失禮了,我叫劉傳棟,給面子就喊聲棟哥。這是我名片。」
「馮見雄,錢塘人。」因為對方還沒露出明顯的惡意,馮見雄也不會伸手打笑臉人,無所謂地說了些自己的信息,照例給了一張名片。
「錢塘,好地方,有錢老闆多。見雄商務諮詢公司——呵,看名字就知道,你還是老闆?」劉傳棟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這樣吧——我們這一片兒,都是我們這些四九城裡的老少爺們兒劃好地盤的,老弟你來得倉促了。
不過我們也不是不給飯吃,勸你你坐那邊角落去吧,你們吳越省的企業代表都安排在那一塊,你到時候跟自己老鄉發發材料就是了,這兒的水太深,不適合你們這種沒在京城拜過碼頭的玩票貨……」
馮見雄微笑著並不回應,假裝聽不懂他的話。
那劉傳棟頓時惱了:「嘿,你是聽不懂人話,鐵了心攪S棍拼價格戰了?實話告訴你,總局商標局的王處長、柴科長知道不?問問前面那幾個大佬,誰不是跟他們吃過飯的。再不閃開,信不信就算你撈到單子,我都給你打招呼封了?」
「劉先生,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我跟你不是一口鍋里撈飯吃的人,你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個毛!」劉傳棟音量不大,語氣卻是聲色俱厲。前面另外幾個同行,也紛紛側目看過來,想確認是不是來了攪局的愣頭青,不顧按省分地盤的江湖規矩。
畢竟,四九城地界上,知道裸代這條路子的品牌代理事務所,就這麼幾家,要是都誰都不服誰想徹底靠價格戰吞併低端市場,那絕對是極大損害整個行業總利潤的,太得罪人了。
史妮可見狀也是暗暗心驚,捏了一把馮見雄的衣袖,用眼神求他考慮換個地方。
「劉總,稍安勿躁,來一根?」馮見雄卻是依然一點都沒被嚇到,「我看你是真誤會了——這麼說吧,未請教,閣下哪座名校畢業、學的什麼、思考過了沒?律師證拿到手否?」
劉傳棟一窒,他就是個混子型的代理,請客送禮拉關係的本事絕對一流,拉幫結派劃地盤也牛逼,但要說學術,那就是扯淡的。
畢竟做品牌代理,就是些靠「銷售技能」的工作,真需要律師資格的人極少。
這兒在座的代理公司,還停留在「行政審批馳名」這條老路子上。有幾個能領略到馮見雄運作的「左右互搏、自我打假、布局司法認定馳名」的蹊徑?
可笑這些人還把馮見雄當同行,殊不知就算他們認識工商總局某領導,難道還能打招呼管到最高院那邊去?
根本就是褲襠里放屁,兩股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