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語不驚人死不休(2/2)
說句題外話,在他們玩的那幾天裡,上半區的兩場預賽已經結束,出線的隊伍分別是華南賽區的武昌大學和華西賽區的西交。因此上半區的半決賽會是一場大陸地區大學之間的內戰,最後決出的那支進入總決賽的隊伍也會是國內隊伍。
而下班區的第一場比賽,華北賽區的國內某大學被來自灣灣的台大秒了,所以馮見雄他們如果勝出之後,半決賽就要再跟兩年前一樣碰一下台巴子,但總決賽註定是跟國內大學內戰了——當然,如果馮見雄輸掉,那麼總決賽還是可以看到海峽兩岸的對抗的。
只是這怎麼可能呢。
廢話少說。
比賽日,雙方進場,主持人介紹評委。
到了國辯的正賽,評委們的檔次終於恢復了不少,再也不用面對那些頂著「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知名評論員」、「東方衛視知名評論員」等長串頭銜、但實際上屁民們一個都不認識的傢伙了。
老面孔的北大張教授、復旦蔣教授、央視羅胖子、阿狸高大松,等等。
這也省了評委們來反蹭選手的熱度。
「現在我宣布,比賽正式開始,首先有請正方一辯進行立論,時間是三分鐘,請!」
主持人話音剛落,一個看上去有點鄧文迪氣質的香江女大學生應聲站了起來,似乎極力在模仿著C碧池的語調神態,聽著很是「悲天憫人、普世救贖」。
「……眾所周知,政治民主是數百年來人類進步追求的XXX……」
「言論自由同樣是從彌爾頓時代就被熱愛民主和求索真理的前輩們奉為圭臬的XXX……」
這些話沒必要說全,免得太水,反正一度娘都是一籮筐,立意就是一句話:開局就把自己擺到正義的制高點上。
說完定義扎穩籬笆之後,正方開始論述泛言論自由對民主的幫助,比如讓人們有更多知情權、可以更好地表達自己的觀點、行使自己的權利、找到自己的同類、跟異觀點者辯駁討論發現盲區……
不過相比於一開始的唱高調,那個香江女大學生對後面這半部分的立論聽起來並不是很有力。
或許是他們在準備比賽的時候,實在想不到反方會從什麼角度進攻吧,這樣一來,正方要頂著先發言的劣勢,也就只能泛泛空談了。
立論的最後,那個女學生才加入了一點「假設」的反擊點,比如:「當然,或許有人會說『過於泛化的言論自由,也有可能導致網絡暴力、造成『沉默螺旋』等暫時性的民意表達弊端』,但我方認為這些小問題都是發展過程中的問題,也必然隨著發展和技術的進步而自行解決……
綜上所述,網際網路帶來的言論自由深化,是有利於人民更好的知情、監督、表達……因此有利於政治民主的進步。」
……
「搞這麼悲情,這什麼套路?覺得他們有些猶豫不決啊。到底是想贏比賽,還是把自己打造成『為民請命但是被壓迫的悲情英雄』?一團亂帳麼,要我看,他們隊伍自己都沒團結好,有些人求贏,有些人求悲情。意見都不統一,這場比賽更輕鬆了。」
馮見雄聽著對方的立論,就在那兒跟虞美琴稍微竊竊私語地討論了幾句,神情很是輕鬆。
對方即將說完坐下時,馮見雄還不忘輕輕地握了一下虞美琴的手,鼓勵道:「這次的題目,咱調整出場順序果然調對了,發力點就在一辯。我還要在後面CARRY節奏,立論就看你了。」
他之所以有此一說,是因為這場比賽戰前,金陵師大隊四名隊員集體討論了新戰術,然後把虞美琴頂到了一辯的位置上——本來一辯應該是一支隊伍里對應變能力要求最低的位置,虞美琴這樣的主力經常打的是四辯,而馮見雄在中間主持自由辯論,把一辯交給最弱的隊友。
但是,往年如此,主要也是因為金陵師大隊抽籤時概率比較詭異、經常打正方。而正方的一辯不需要考慮應對,所以才弱化特別明顯。
這次抽到的是反方。又恰好是那種「正方很難預測反方如何立論、如何預防」的題目,所以反方把一辯放上強力隊員,正好可以發揮全部火力。只要說得好,完全可以營造出一種「原來正方的立論完全是在東拉西扯沒著調」的先聲奪人。
當然,虞美琴要說的話,大多數還是跟馮見雄討論過、形成了十幾組合預案的。並不可能完全靠她自己的臨場急智解決。急智和應變,都只是起到一個牽線搭橋、融會貫通的紐帶、線索作用。
「好,正方時間到,現在有請反方一辯理論陳詞,時間也是三分鐘,請!」
隨著正方一辯坐下、主持人說完過場話,虞美琴終於氣勢捭闔地站了起來。
她不緊不慢地說:「如果今天的辯題是討論『真正能夠實現的民主政治』的好處,那麼我想我們作為反方就不用辯了,肯定是有好處的。如果今天的辯題是討論『真正能夠實現的言論自由』的好處,那麼結論也一樣,我們也可以放棄抵抗了。
幸好,國際大專辯論賽是一檔出題一貫有質量的比賽,所以不會出現那樣的辯題。我們今天要討論的,是『網際網路帶來的言論自由是否有利於政治民主』——那麼,在討論這個問題時,就必然繞不開『網際網路的深化和發展、會帶來什麼樣的『言論自由』泛化』?而政治民主的追求形態,又該是何種表現形式?
很可惜,我們在正方的立論中,完全沒有看到一絲一毫這方面的討論,而只是在空談『實現之後的好處』。為此,我方不得不潑一點冷水:如果真的可以實現,政治民主當然是好的,但事實是,數百年來,在全球範圍內,任何一個國家,政治從來沒有真正完全民主過。而網際網路帶來的言論自由方面的變化,也不會對其有任何正向的促進作用。一切持有那種幻想的人,都是在緣木求魚。
下面我方將展開詳細論述……」
一言既出,語驚四座。
「什麼?地球上,任何時候,任何國家,都從來沒有真正民主過?那美國怎麼說?法國怎麼辦?」
「這是在故作大言譁眾取寵吧!」
觀眾席上,直接炸開了鍋。友邦人士,莫名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