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哥不跳坑你能如何(2/2)
「知識點很生僻,學法律的人應該不會摳那麼細的人類文化史知識儲備。」主持人梁老師如此想著,不太看好馮見雄。
史妮可和陳思聰也有些茫然,因為他們賽前的準備工作中,沒有準備那麼充分的論據素材。
事實上,也不太可能有人在準備辯論賽時,把對方可能會舉的歷史背景知識都涵蓋到。
因為人類只能猜到對方可能用什麼理論體系來辯,卻不可能猜到對方具體會舉什麼例子。
所以,現場觀眾們對於這個問題的反應,更是以懵逼為主,連提問方想問什麼都聽不懂。
「完全不知道正方在問什麼啊,不過感覺好厲害的樣子。」一些吃瓜妹子們竊竊私語著。
馮見雄很穩,在對方說完問題之後,想了五秒,也讓吃瓜群眾們先竊竊私語反應了五秒,然後才開口。
「如果沒猜錯的話,對方辯友是希望聽到我回答『智慧財產權應當被保護是古今中外皆然的』。但是很可惜,我不會這麼回答——我承認,智慧財產權不是、也不該是一個縱貫人類史的概念。同理,給內容創作者以稿費、版稅或者別的形式的報酬,也不是且不該是永恆的準則。
但這和今天的辯題第一部分並不能天然混同,即使沒有稿費這種形態的存在,『向消費者收費』這種商業模式依然可以對內容的繁榮起到正面促進的效果。」
馮見雄的回答摳得非常細,非常精準,可謂滴水不漏。
竟然讓正方二辯微微一窒,不知如何應對,或者說不知道下一個問題該怎麼問。
「我……我靠!尼瑪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你們不是學法律的麼?不是該從法學生的思維角度,死守神聖的智慧財產權保護觀點的嗎?」
這便是正方二辯此時此刻的內心活動。
這位男生本來就是新傳院四名隊員當中最弱的一環——一般來說,正方辯論隊最弱的一環都會放在一辯或者二辯。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正方的一辯和二辯容易提前準備好套路,需要的隨機應變屬性比較低。正方的開場陳詞可以100%賽前寫好,首先發問的三個提問也可以提前安排好套路。
新傳院這邊的一辯是個全隊儀態、形象、語音和肢體語言等素質最好的妹子,於是就把最弱者放到了二辯。
本來按照隊友的分析,他只要設套問出連環三問就行了,而且挑的都是法學院那邊限于思維廣度最不容易跳出坑的問題。
他也已經準備在馮見雄跳坑之後,立刻追問「那您如何解釋這些xxx反例……」
誰知,馮見雄在他們覺得最不可能承認的角度,選擇了直接承認——當然,是一種經過二次解釋和闡述的承認。
這就很難受了。
準備好的第二問根本用不上了啊。
「怎麼辦?要不就反過來讓他解釋一下他為什麼承認?貌似也只能這樣賭一把了。他應該只是詐我們的,其實並不能做到『既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吧?」
嗯嗯啊啊了幾秒鐘後,不想失分更多的正方二辯倉促下了這個決斷。
「既然對方辯友認為『智慧財產權和版權稿酬』只是人類社會某一階段的產物,那麼請問:您認為它們具體應該存在於人類歷史的哪些階段呢?」
這個問題一問出,正方一辯劉瑾惠和四辯盧峰都是暗暗搖頭,心說咱隊最弱的一環,果然是缺乏隨機應變的能力吶。
這種問法,純粹就是在考察對方的知識面和思辨能力了,最多在對方前言不搭後語、無法自圓其說的情況下讓對方丟個丑。
但問題是,即使馮見雄第二答的詳細闡述無法和第一答的結論契合,這種問題也不能對法學院這邊的核心論點造成任何攻擊力了。
這樣的打法,是很浪費寶貴的交叉提問機會的——一場辯論賽,每一方只有兩次、總計6個問題的交叉提問。
不過,與專業人士的緊張相比,吃瓜群眾們的狀態依然是不明所以的。
他們沒有看得這麼遠,也不會管問答與核心論點之間的證明力關係。他們只知道貌似這個問題看上去問起來輕鬆,回答卻很繁瑣,稍有不慎就容易完蛋。
馮見雄自然連這些場面上的印象分都不想施捨給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