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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閣下弱智,不足與高士共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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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成才不是學法律的,雖然當年也參加過新生杯、做媒體人也練過口才,卻沒有馮見雄那麼細膩的思辨。他一急,就說道:「可你不是贏了比賽麼!你不就是為了證明那些人是狂熱洗腦麼?如果你沒做到這一點,你怎麼贏的比賽的?」

「那只能說,付學長你連基本的『誰主張、誰舉證』原則都不了解,看來很有必要回大一重修一下《法律基礎》課。」馮見雄悲天憫人地可憐了一下付成才的智商,

「當時這個辯題,我方證明的是一般情況、對方證明的是例外。證明一般情況的,可以給出幾個正面例子——比如因為不溫飽,就不能談道德的例子,100%確然的那種,然後再給出一套理論推論。

而證明例外的一方,自然需要舉例駁斥我的觀點。而我的那番質證,只要做到『讓評委看到反方沒法對任何一個例子進行100%的動機論證』,所以他們所有的舉例都不具有確然的證據效力,我就贏了——你們都已經是反方了,只需要舉特例,要是還不能做到100%確然性,還混個毛啊?『可能的可能』不是可能,有必然先例的可能,才是可能。」

顧教授還是頗有思辨能力的,站在公允的立場上聽取了雙方的意見之後,內心也一下子傾向於馮見雄對。

「可能」這個詞,在辯論領域是只能針對宏觀理論使用的。

在面對具體的舉例時,「可能」就是個屁——法庭絕對不會因為被害人「可能是a殺的」或者「可能是b殺的」就給嫌疑人定罪。

「付成才!請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你已經被淘汰了。」顧教授終於親自開口,呵斥了付成才。

付成才惶然失措地看向王艷求救,王艷卻不屑地扭過頭去,根本不看他。

他只能一咬牙,繼續往下撐:「顧教授,你淘汰我我無話可說。但我要把自己的觀點說完——就算你沒有明說某個歌命烈士是被狂熱洗腦的,但你至少說過他們的行為可能是不道德的,他們這樣的義舉,怎麼可能是不道德的?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馮見雄一臉鄙夷:「你有完沒完?剛才的錄音沒聽清麼?我什麼時候說過可能『不道德』了?」

付成才急了:「你明明說的!」

馮見雄冷笑:「你聾了麼?我明明說的是『不是基於道德』——就算你想簡化成『不是道德』,也行,由你。但你還想進一步把我的話偷換篡改成『不道德』,那就其心可誅了。

『不道德』,和『不是道德』,是一回事麼?天差地別!能夠直接跟在『不』字後面的,是什麼詞性?是形容詞,不能是名詞。

我可以說人『不美麗』、『不善良』,這裡的美麗、善良都是形容詞;但我不能說你『不人』,因為『人』是名詞。

如果非要這麼說,我還得加一個動詞做謂語,比如你『不是人』——沒有謂語的時候,加個is,記住了麼?小學語文老師教你的主謂賓定狀補,你都學到哪裡去了?

同理,當我說人的行為『不是道德』的時候,這個道德是名詞性的,它和『法律』、『宗教』、『自然』並列,並沒有善惡褒貶之分,說『不是道德』,並不是一種貶低。除非我說『不道德』,這個道德才是形容詞,有價值判斷的感情色彩。」

「說得好,思路很清晰。」顧教授和戴台長也不由自主地暗暗點頭。

付成才一看不妙,狗急跳牆地追問:「那憑什麼你說比賽辯題上說的那個道德是名詞性的,它就是名詞性的?說不定當時辯的就是形容詞性的那個『道德』!」

「唉,嘖嘖,你小學語文老師的棺材板,我是壓不住了,」馮見雄覺得自己的惻隱之心已經不夠用了,

「這個問題還不簡單?辯題是啥?『溫飽是談道德的必要條件』,這裡面,道德前面跟了個啥字?談!談是什麼?是動詞!主謂賓啊大哥,謂語後面跟的賓語,能是形容詞?」

說完這話時,馮見雄眼神中滿是「閣下語文老師死得早,不足與高士共語」的鄙夷。

可惜,付成才已經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雖然他的思維和語言已經被打得徹底凌亂:

「好……嗯……那個……就算……就算你說辯題中的道德,就是名詞性的道德好了。你沒有侮辱或者褒貶的意思。但是……但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做了好事的時候,被人認為是基於道德的動機才去做好事,肯定比被人認為是基於信仰才去做好事,要……要高尚吧。

所以,實際上善意推定那些義士是基於道德才去做義舉,才是一個心理不陰暗不猥瑣的人該有的心態吧?你……你為什麼。」

「閉嘴!誰告訴你基於信仰做好事,就不如基於道德做好事高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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