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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0章 楊七啞謎的深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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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顫抖,些許飯菜都從盤子裡抖出來了。

「逆子!」

楊業喝了一句,拂袖離去。

佘賽花瞪了楊延嗣一眼,沒有多言,跟了上去。

楊延嗣聳立聳肩,突然對著柴郡主躬身施禮道:「弟弟冒失,趕走了六嫂的娘家人,還望六嫂勿怪。」

柴銀屏淺笑道:「算不得什么娘家人,我沒有娘家人。剛剛聽七弟和陳先生的言語,我也猜到了一些。似這等懷有壞心思的人,以後七弟要打要殺隨你,嫂嫂不會有任何怨言的。」

「哈哈哈……」

楊延嗣大笑,「還是六嫂豁達。」

楊延嗣重新坐到飯桌前,手持筷子,嚷嚷道:「哥哥嫂嫂們,快快吃飯。再不吃,這菜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楊延平哭笑不得的說道:「你啊你,剛頂撞了爹,不想想如何應付爹的懲罰,居然有心吃喝。」

楊延德冷冷掃了楊延嗣一眼,不咸不淡的說道:「雖然不明白,你為了什麼要趕走陳先生。但是你在外人面前頂撞爹,是不對的。忠孝節義,你頂撞爹,就是不孝。該打……」

該不該打,會不會被打,楊延嗣一點兒也不擔心。

此時此刻,他只需要拉著曹琳吃飽喝足就好了。

在南國待久了,對汴京城裡的美食還是很回味的。

楊業今夜為了待客,也為了慶祝自家七郎歸來,準備了一桌豐盛的吃食。

如今楊業走了,桌前的又都是平輩的人,楊延嗣也不需要拘禮,開始大肆咀嚼。

一頓飯,吃了半個時辰,酒足飯飽以後,捧著肚子,在曹琳攙扶下,晃晃悠悠回到楊府東院去了。

楊延嗣吃飽喝足,摟著曹琳倒頭就睡。

然而,汴京城裡的許多人,卻因為他睡不著了。

首當其衝的就是他老爹楊業,楊業回到臥房以後,怒氣沖沖的咆哮,「明日下了朝,為夫就請出家法,好好教訓教訓那個混帳小子。」

佘賽花笑眯眯跟在他身後,幫他脫掉了外衣,吩咐丫鬟們打了一盆洗漱的水,一邊幫楊業洗漱,一邊說道:「臭小子也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了。你就別跟他計較了。」

楊業用汗巾擦了一下臉,手捏著汗巾,怒道:「當著外人的面,竟敢頂撞我,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佘賽花從楊業手裡接過了汗巾,在水裡揉搓著,輕聲笑道:「妾身瞧著,臭小子不是胡鬧的人。今日當著陳先生的面頂撞你,顯然是別有深意。你與其在這裡跟他嘔氣,不如想一想臭小子為何跟陳先生說那一番話。」

「哼!」楊業瞪眼,「我楊家以武傳家,家中男丁,一個個都骨骼硬朗。為夫尚且能上山搏虎,又豈是他口中所言的軟弱之人。那小子分明是信口胡說。」

佘賽花讓丫鬟把洗漱的水端下去,她幫著楊業換上了睡衣,才低聲道:「妾身不這麼認為。你仔細想想,最近汴京城裡有什麼大事發生……」

楊業伸展了一下手臂,坐在床頭上,漫不經心的說:「汴京城能發生什麼大事?還不是和往常一樣。如果非要說有什麼大事,那就是朝堂上文官們更替了許多人,多了許多新面孔。還有,就是最近有人上書,奏請陛下冊立儲君……」

「咦……」楊業愣了愣,沉聲道:「難道是冊立儲君的事兒?」

楊業仔細回憶這今日飯桌前,楊延嗣和陳先生的對話,越想越覺得和冊立儲君的事情有關聯。

佘賽花瞧著楊業失神,頓時皺眉道:「重貴,你不是說過,咱們楊家不參與爭儲的事嗎?」

楊業回神,捏緊了袖口,站起身,背負雙手,沉吟道:「今日陳先生上門拜訪,只怕是有意把咱們楊家拖入到爭儲的事中。七郎不惜頂撞我,也要趕走陳先生,肯定就是為了這件事……」

「呵呵呵……」楊業苦笑了一聲,在佘賽花疑惑的眼神中,拉起佘賽花的手,無奈道:「陳先生那一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果然不虛。七郎從見到陳先生那一刻起,應該就猜到了陳先生此行的目的。為夫卻到現在才猜出來。」

「哎~」

楊業嘆氣,道:「今日若不是七郎在,只怕陳先生已經把招攬的話說出來了。」

佘賽花皺眉道:「就算他說出來了,你也可以拒絕啊?」

楊業搖頭,牽著佘賽花做到了床頭,苦笑道:「有些話,說出來,和沒說出來,效果完全不同。今日,陳先生若是把話說出來了,不管為夫答不答應,都會得罪人。

最重要的是,若是陳先生說出一個不該說出來的人。那麼我們楊家,就會被逼上一條絕路。」

佘賽花失聲道:「怎麼會?」

楊業沉聲道:「如果陳先生說出『八賢王』這三個字,我們楊家該如何自處?」

「這……」

佘賽花一時語結。

楊業感嘆道:「如果陳先生說八賢王有意爭奪儲位,許下高官厚爵招攬我們,我們怎麼辦?為表忠誠,向陛下稟報;還是貪戀高官厚爵答應了招攬?

自從我楊家投宋以來,八賢王對我楊家屢有幫襯,也算是對我楊家有恩。我們若是向陛下稟報了八賢王謀反的事,八賢王因此獲罪被誅。這讓那些受過先帝恩惠的文武百官如何看待我們楊家?

或許他們會礙於陛下的威嚴,不會明面上為難我們楊家。但是暗地裡必然疏遠我們楊家。

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楊家,就成了孤臣了……」

佘賽花和楊業心裡都清楚,歷來,孤臣的下場不會太好。

「哎……若是我們答應了八賢王的招攬,為他張目。我楊家,又怎麼配得上忠勇二字?」

「所以,有些話,說出來,和不說出來,完全是兩碼事。」

佘賽花驚愕道:「一句簡單的話,居然藏著這麼多兇險。」

楊業點了點頭,感嘆道:「今日之事,七郎遠比我看的透徹,做的也比我更果敢。由此可見,七郎的政治才能,遠超於我。

我這個當爹的,此時此刻又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有七郎在,別人想要算計我楊家,得好好掂量掂量;心酸的是,我這個當爹的,為官數十載,居然不如才為官兩載的幼子。」

佘賽花側頭,腦袋貼在楊業胸膛上,笑道:「你本來就是一個戰場上無敵的將軍,征戰沙場才是你的宿命。以往在征戰之餘,還要分心家裡,擔憂家中的妻兒被人算計。如今家裡有七郎坐鎮,你也能一心一意的去征戰了。」

楊業吧嗒著嘴,說道:「為夫就是有些不甘心。」

佘賽花坐起身,瞪眼道:「有什麼不甘心的,就算七郎政治頭腦再厲害,也是你兒子。別人只會羨慕你有個麒麟兒。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而不是在這裡吃兒子的乾醋……」

楊業遲疑道:「為夫只是擔心,那小子驕傲自滿了,忘乎所以,闖出禍事。今日他敢當面頂撞我,往後他要是頂撞了陛下,那罪過可就大了。」

「那你打算怎麼做?」

「打一頓,讓他長長記性如何?」

「你這個當爹的,就不能跟他講講道理嗎?」

「你見過那個當爹的講道理?當年我爹都沒跟我講過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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