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葉家(2/2)
葉信的眼眶突然變得濕潤了,那婦人是葉信二叔葉隨風的妻子、鄧巧瑩,其實現在的葉信對葉家的人沒有什麼感情,之所以這樣,是受到了記憶還有執念的影響。
葉信的父親葉觀海忙於軍務,母親譚心慧是落霞山的外門弟子,全部精力用在修行上,偶爾才會回家,葉信從小到大都是由鄧巧瑩照顧的,而且葉觀海和譚心慧每次回來,都會有人上門告狀,聽到葉信如此丟葉家的臉面,葉觀海和譚心慧萬分惱火,總採用厲聲呵斥甚至是揍的方式教訓葉信,反而讓葉信的逆反心理更強。
鄧巧瑩對葉信卻是寵愛有加的,甚至超過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剛剛奪舍的時候,葉信還做出過一種判斷,鄧巧瑩有可能故意為之,用溺愛的方法毀了葉信,可後來了解的信息推翻了這個判斷。
葉觀海對鄧家有活命之恩,鄧巧瑩本就是為了報恩才嫁給泛泛無奇的葉隨風,葉信是葉觀海唯一的孩子,鄧巧瑩自然把對葉觀海的感激轉移到了葉信身上,可以說,她對葉信的寵愛是毫無保留的,而且譚心慧常年在落霞山修行,不見人影,那麼在孩童期的葉信心目中,幾乎已把鄧巧瑩當成了自己的母親。
慈母多敗兒,此言不虛。
只是,葉信畢竟對鄧巧瑩沒有太深的感情,正在醞釀應該顯露什麼的神態才合適,突然看到從鄧巧瑩眼角滴落的淚水,他心中突然一熱,張口叫道:「嬸娘……」
下一刻,鄧巧瑩已撲到近前,張開雙臂一把摟住了葉信,悲聲叫道:「信兒……」話音剛落,便不受控制的放聲大哭起來。
葉信推開不是,抱住鄧巧瑩也不是,只得連聲說道:「嬸娘……嬸娘別哭了,我不是回來了麼……」
只是鄧巧瑩的哭聲反而愈大了,鄧家家道中落,葉觀海和譚心慧又一起遇害,葉隨風因出戰不力,被打入天牢,這個家只剩下她一個人苦苦支撐,其中有萬分苦楚,卻無法和別人訴說,現在葉信的回歸,讓她心中悲喜交集,雖然以前的葉信為人行事很荒唐,但總歸是能頂門戶的男子,何況葉信已長大成人,相貌氣質和當初意氣風發的葉觀海至少有七、八分相似,讓她想起了過往歲月。
葉信束手無策,不管遇到什麼,他總能保持深度理性,對同樣理性的生命也有足夠辦法去應對,但女人一直是他的天敵,因為他所掌握的種種科學手段經常失效,尤其是在牽扯到感情的時候,更會一敗塗地。
這是,一個年紀在十六、七左右的少女沖了過來,眉眼如畫,有一股純淨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張開嘴欲言又止,最後擠出了一個字:「哥……」
「小玲兒?居然都長這麼大了?!」葉信微笑著說道。
來人正是葉信的堂妹葉玲,比葉信小兩歲,當初葉信被押送進天罪營的時候,葉玲才剛剛十二,四年不見,一個黃毛丫頭已蛻變成一個楚楚動人的少女。
葉玲眼波流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最後走上來輕輕拉住鄧巧瑩的手,低聲道:「媽,別哭了,哥回來了總歸是好事,這麼多人看著呢……」
鄧巧瑩這時候才意識到周圍有不少家丁,她勉強鎮定情緒,向後退了一步,抹去淚水,又笑了笑,對葉信說道:「信兒,別笑話你嬸娘,我實在是……實在是太高興了!」
葉信還來不及回答,鄧巧瑩又接連問出了很多問題:「你從什麼地方來?走了多久?累了嗎?有沒有吃飯?」
「媽!」葉玲微微嘆了口氣:「這些都是小事,哥現在已經回來了,是不是應該去宮裡……」
「對對……這是正事!」鄧巧瑩的神色變得凝重了,她的視線一轉,落在兩個鶴立雞群的護衛身上,葉家的家丁年紀普遍偏大,只有那兩個護衛非常年輕:「薛白騎、郝飛,你們兩個出來,我介紹一下,這就是信兒。」
那兩個護衛走了出來,微微向葉信彎了彎腰,不咸不淡的說道:「見過少爺。」
「以後家裡的事情不用你們管了,就跟在信兒身邊,護衛他的安全。」鄧巧瑩說道,接著又看向葉信:「信兒,長話短說,大哥已經不在了,葉家也不同以往,你給我老實一點!不要自己出去走動!還有,大哥以前對白騎和郝飛有恩,所以他們才會願意來為葉家出力,這兩年也多虧有他們護持,否則我們葉家不知道要多遭多少欺負!你不能再犯以前的脾氣了,對他們兩個尊重一些,把他們視作兄長,懂不懂?!」說到最後,鄧巧瑩已經是聲色俱厲了,因為她非常擔心,薛白騎和郝飛已經算是葉家最後的班底了,萬一葉信又犯了以前的壞脾氣,把人氣走,以後的日子再不可想像。
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鄧巧瑩這般厲聲呵斥,葉信的神態有些發蔫,咧嘴道:「知道了,嬸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