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五章 五個階段(2/2)
「好,玄明,你呢?」玄道太上說道。
「我……」玄明太上臉上滿是猶豫、苦惱,他實在拿不定主意,同意葉信升為太清,感覺時間太短,還看不出葉信的秉性,極有可能種下隱憂,阻攔葉信離開,又覺得這樣太過蠻橫無恥,因為歸根到底是太清宗容不下葉信,阻絕葉信的上升。
「不用說了,看樣子要出手阻攔葉信離開的,只有你和玄山了。」玄道太上說道:「不過,你們真未必是葉信和深淵鬼王的對手,我勸你們還是要好自為之,如果可以押寶的話,我肯定要押在葉信這一邊。」
玄山太上已經糾結到了極點,雖然離開天道碑之後,大家都不會記得在這裡說過什麼,但所有的因果都已經呈現在他面前了。
葉信已經動了出走之念,到了外面,他會和深淵鬼王一起離開太清宗;玄體會很高興,然後給葉信寫一封推薦信,極力勸引葉信去光明山;玄道和玄知肯定是袖手旁觀了,如此僅憑他與猶豫不決的玄明,怎麼可能阻止葉信離開?
「再多說已經無益,我們現在可以出去了。」玄道太上說道。
說完,玄道太上已經轉身向光幕走去,玄知太上猶豫了一下,跟在後面,接著葉信也邁開腿,眼見玄道等人要離開天道碑,玄山太上終於有些慌了,突然叫道:「慢著!葉信,我不是對你有成見,只是認為太過倉促,這樣……一年!一年之後我們再議,如何?!」
「玄山,如果是你為太清宗立下奇功,又晉升圓滿境,明明還有虛位,卻就是不讓你拿到金印,你會忍麼?如果你不能忍,憑什麼讓葉信再忍一年?」玄道太上搖頭道:「而且現在已經不是忍不忍的事情了,這一次葉信力挽狂瀾,我太清宗上下都看在眼裡,都認為葉信將成為外門掌教,結果一點動靜都沒有,你認為他們會怎麼想?」
「內門還好說。」玄知太上悠悠說道:「外門肯定會人心思散的,葉信冒著天大危險,為我太清宗立下奇功,卻一丁點獎勵都沒有,那他們為我太清宗效力還有什麼意思?得過且過好了!玄山,如果這種趨勢愈演愈烈,最後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你……是首罪!」
玄山太上的臉色變得蒼白,人總會這樣,為了一個目標而咬牙堅持,等獲得了勝利,又登高一步,才會突然發現勝利背後藏著無數隱憂,如此勝利也變得無足輕重了,只想著什麼樣化解風險。
「葉信,我最後問你一句話,如果你成為外門掌教,會怎麼做?你的目標是什麼?」玄山太上死死盯著葉信。
至少有四位太清,還有宗內無數修士,都認為葉信理所當然可以成為太清,這是一種大勢,玄山首次感覺自己是這麼的脆弱,根本無法與大勢相抗衡。
葉信沉吟片刻,輕聲說道:「一個人,在茅房周圍呆久了,會聞不到臭氣,同樣,總是走在花海中,也聞不到花的芳香,這叫適應,換一句話說,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幾位太清終年在浮城中修煉,也逐漸適應了這裡的氛圍,覺得一切都很正常,但對我這個新人來說,卻能看到很多問題,很多危險。」
「葉信,我這是在真心誠意的問你,你不要危言聳聽!」玄山太上喝道。
「太上不喜歡聽這些?」葉信微笑道:「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醫者的一段話,不管是各地公侯,還是天下大大小小的宗門,都有自己的病症,而所有的病症大概分成幾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先祖開創出自己的基業,同時留下了一些問題,但他自己看不透,因為問題也是他造成的。」
「到了第二個階段,繼承者發現了問題,也想彌補,頭疼醫頭、腳疼醫腳,雖然去不了病根,但起碼能減輕症狀,讓大家自以為治好了。」
「到了第三個階段,頭疼要醫臉,腳疼也要醫臉,治得好治不好並不要緊,面子才最重要,至少可以讓敵人認為,他們還是很光鮮、很強大的。」
「到了第四個階段,頭疼要堵嘴,腳疼也要堵嘴,只要不喊出來疼,就算沒病,一片祥和,天下太平。」
「到了第五個階段,或者分崩離析,或者徹底殞滅,然後在歷史中留下自己的故事,僅此而已。」
「太上非常討厭我的話,認為我是在危言聳聽,反而證明現在的太清宗正處於第三個階段和第四個階段中間,危險麼……暫時談不上,但整個太清宗都在緩緩的滑向深淵。」
葉信這幾段話,讓玄道等人感到異常吃驚,他們原本只是從情理上支持葉信升為太清,但葉信成為太清之後,會給太清宗帶來什麼樣的變化,他們卻沒想這麼多。
見玄道等人的注意力都會自己捕抓並且凝聚在一起,葉信的笑容愈盛,只是他沒必要說太多,反正出去之後大家都會失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