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零章 踐行(2/2)
展開韜的雙拳一點點握緊,呼吸也變得艱難了,他畢竟是當事人,從來沒懷疑過,自然看不清,現在已被葉信點醒,瞬間便回想起了很多當時感覺很正常、現在卻顯得分外詭異的事情。
「展兄一直想保護他,大概是他向展兄承諾過會照顧展兄的親眷吧?」葉信說道:「這種話展兄也會相信?要知道他的目的就是在我太清宗挑起事端,最後毀掉太清宗啊!」
展開韜呆了足足有幾分鐘的時間,猛地發出咆哮聲:「羅安重,你好狠!!!」他的臉孔已徹底變得扭曲了,一拳砸在了桌面上,不過他的修為已經被廢掉,桌面無事,他的手反而被震裂了。
「羅安重?我聽過這個名字。」葉信頓了頓:「就是你右護法府的大管事吧?」
「就是他!」展開韜咬牙切齒的說道。
一邊的清瞳目睹了發生的一切,雖然她已把葉信當成真正的主上了,願意相信葉信,但也不由感到陣陣發寒,從始至終,展開韜所有的情緒變化都被葉信牢牢控制著,這還不算什麼,只能證明葉信極有交涉技巧,但,葉信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羅安重的?
葉信似乎有一種能力,可以辨別出所有的真偽,那些心懷叵測之人,在葉信面前絕不能妄動,哪怕是露出一絲一毫的跡象,都會被葉信立即察覺,那羅安重與葉信根本沒見過面,也已經被葉信揪出來了!
這種能力,實在是可怕。
氣氛突然陷入了死寂,片刻,葉信又開口說道:「這個羅安重,實力很強麼?」
「在金袍客卿中,他排在北山列夢之下。」展開韜說道。
「這樣啊……那他應該想過,在你我都倒霉之後,該如何去對付北山列夢。」葉信笑了笑:「展兄,說幾句不好聽的,事實證明你鬥不過他,但他把我葉信也當成棋子,那就是他太狂妄了,狂妄總會要付出代價的,只不過有早有晚而已。」
展開韜張口欲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看向葉信的目光,突然隱隱流露出哀求之色。
清瞳心中暗嘆,這個展開韜已徹底被征服了,如果他還可以僥倖活下去,會變成葉信腳下的一條狗。
「展兄,這次我來送行,也是為了求得展兄的指點。」葉信說道:「待我傷好之後,就要出府管束外門了,但千絲萬縷,不知道從何抓起,也不懂孰輕孰重,展兄在護法的位置上坐了這麼久,想來是能指點一二的。」
「葉兄,你能不能護住我的家人、不要讓他們受我的連累!?」展開韜吃力的說道,他原來是把自己的後事託付給了那羅安重,現在已發現羅安重才是謀害他的罪魁禍首,只能再找別人,眼下除了葉信,他還能找誰?
「這個自然,放心吧,葉某絕絕對對不是小人。」葉信說道:「展兄把所有的經驗轉授與我,我自然要護得他們一個平平安安。」
「我……我能相信你麼?」展開韜顯得愈發吃力了。
「我的目標在長生世、在天路。」葉信淡淡說道:「在證道世,我只是一個過客,這裡發生的種種,我並不會放在心上,何況你的親眷大都是凡人,以你的能力,尚不能讓子孫輩進入太清宗修行,可見他們的根骨有多差,我又何必去難為他們?」
「明白了。」展開韜慘笑道:「不知葉兄想知道什麼?」
時間在一點一滴流逝著,酒菜早已冷去,葉信與展開韜一直在交談著,滔滔不絕的是展開韜,而葉信只是偶爾問上一句話,玄戒門的修士忍耐不住,數次出來想看看究竟,都被清瞳擋了回去。
轉眼到了深夜,該說的都說完了,展開韜長長吁出一口氣,葉信也沒什麼想問的了,他看了看展開韜的神色,微笑著說道:「展兄英雄一世,現在要去思鄉城受囚徒之苦,不知能不能熬得住。」
「展某心愿已了,唯死而已。」展開韜也笑了,這是他多天來第一次真正的笑:「好怪啊……在展某最得意的時候,也沒有此刻這般輕鬆!」
葉信側頭看了看清瞳,清瞳走上前,掏出一個藥瓶,把裡面黑色的液體滴在展開韜面前的酒杯中。
「展兄,雖然酒菜已冷,但終歸是葉某的一片心意,來,葉某最後一次為你踐行了。」葉信端起了自己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