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八章 舌燦蓮花(1/2)
「你想知道什麼?」鍾馗慢吞吞的說道。
「我想知道的太多太多了。」葉信笑道:「譬如說,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先後遭遇了什麼?又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境地,呵呵呵……估計夠我們談上幾天幾夜的了。」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鍾馗嘿然,他很明白,想從心機深不可測的葉信手中逃出去,幾乎不可能,那麼他最後的、唯一的報復手段,就是不讓葉信如願!
「鍾大人,我們放下所有的仇恨與成見,剖心窩的談一談吧。」葉信說道,只是讓鍾馗絕望,那遠遠不夠,他還要讓鍾馗認命,這樣鍾馗才有可能真正放棄一切:「我在古森林中行走,遇到了一支流浪武士小隊,爆發衝突,我雖然殺了他們,但我也受了傷,然後,是你選擇了我,強行寄生到我的身體裡面,如果我們之間是戰爭的話……那麼這場戰爭是你發動的,我這麼說有沒有道理?」
鍾馗冷哼一聲。
「好,什麼時候爆發戰爭,是你說了算,那什麼時候結束戰爭,就要由我說了算了。」葉信說道:「用我剛才舉的狼與羊的例子,狼去吃羊,結果被羊的犄角刺穿了肚子,重傷垂死,然後狼抱怨羊的犄角太尖利了,天道不公,這是不是很無恥?」
鍾馗的眼神不由波動了一下,其實葉信的話是有道理的,是他選擇了葉信,默默等待著葉信突破凡塵壁壘、元府能容納下他的那一天,結果葉信早猜出了他的想法,搶先暗算了他,他才是狼,而葉信不過是被動防禦的羊,如此他對葉信的恨意顯得有些滑稽,就如同在抱怨天道不公的狼。
「鍾大人,坦白說吧,如果換成別的敵人,我不會說這麼多廢話,反正我現在已經贏了,拿走我的戰利品就好,多說無益。」葉信說道:「但你不一樣,我了解你的過去,而且……我對你是很敬重的。」
「哦?」鍾馗眯起眼:「你了解我什麼?又在哪裡敬重我了?」
「姓鍾名馗字正南,鐵面虬鬢,相貌奇異,然而卻是個才華橫溢、滿腹經綸、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的人物,平素正氣浩然,剛直不阿,待人正直,肝膽相照。因武德中應舉不捷,羞歸故里,觸殿階而死,死後化為陰神,專以天下惡鬼為食。」葉信說道:「這也就是說過,鍾大人你不是什麼鬼都吃的,而是專吃惡鬼,這代表著你心中保持著良知,你明白什麼是正,什麼是邪!所以我的目的只是想把你的良知重新喚醒而已。」
「呵呵呵……」鍾馗發出充滿譏諷的笑聲。
葉信不為所動,當他進入談判專家的角色後,謾罵、譏諷、羞辱等等,都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他一定要想方設法說服對方,除非是用槍指著他的腦袋,才能讓他老老實實閉上嘴,但現在的鐘馗顯然沒有威脅葉信的能力。
「看來鍾大人對我還是抱著很深的仇恨啊。」葉信搖了搖頭:「這我就想不通了,是你選擇了我,要奪我這具肉身,我都不恨你,適者生存,本就是天地的準則,你要修煉,要擁有肉身,選擇我就向虎狼看中了一隻羊一樣,所以我不恨你,但你哪裡來的資格恨我?」
「葉信,你就不要得了便宜又賣乖了,你不恨我,只因為是你贏了而已。」鍾馗說道。
「這你就錯了。」葉信說道:「我做事向來恪守自己的準則,我也不是沒敗過,但我不會去恨,想當初在大召國太歲原,莊不朽的虎頭軍突然出現,天罪營只能做困獸斗,最後能逃出去的不過百人,對我來說這種損失不可謂不慘烈,但我沒恨過有可能是故意走漏風聲的蕭魔指,也沒有恨過操刀的莊不朽,其實……仇恨往往是弱者的權利,因為弱者沒辦法去改變,沒辦法去反擊,唯一恨而已,如果你真的有把握挽回局勢,又何必去恨呢?心平氣和安安靜靜的布局,然後等待,這樣就足夠了。「
「呵呵……」鍾馗笑了,他也只能用笑聲去回擊。
「你會恨我,只因你這裡還不夠強大。」葉信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這與力量無關,與閱歷無關,鍾大人,我以前真的是很敬重你的,不要到了最後,讓我瞧不起你,至少,你要仔細想一想我說的道理。」
葉信在強行編織邏輯,他的暗示就是,如果你繼續恨我,那你就是無能,是弱者,如果你看開一些,看淡一些,那才是高人。
不過要承認,葉信編織的邏輯雖然遠遠達不到完美的境界,但算是很完整了,他先是用狼與羊,確立邪與正的因果關係,葉信當然是正義的,他屬於被動反擊的一方,是羊。接著葉信又強行擺出一個論據,說仇恨是弱者的權利,以此激起鍾馗的自尊,真正強大的人可以接受自己的失敗,但絕不會承認自己無能。
在雙重邏輯的纏繞下,鍾馗到底是入套了,他不由自主的順著葉信的邏輯走,所以,他保持著沉默。
「不過……鍾大人,你的變化太大了,傳說中的你是嫉惡如仇的,而我遇到的你卻可以不擇手段的去做任何事,我不得不用很長一段時間去揣摩、判斷你到底是不是那個鐘馗鍾正南。」葉信說道:「世間萬事皆有一連串的演化過程,你會變成今天這樣,肯定有自己的因果,鍾大人,你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莫非……你去過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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