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朝辭白帝千禧年(2/2)
她又想起那個高貴冷艷的前妻,那傢伙的聲音就是完全兩個極端。雖然離婚也有幾年了,但那女人的聲音猶在耳畔,那語調真是冷冰冰到能把人的心靈凍結啊。
也不知道,我死了之後那女人會不會傷心,以她那性格估計也不會。
哎,不對啊,我沒死?!
她猛然一驚,汗水又從額間沁出一絲。
叮叮噹叮叮噹。
沒讓她細想,此時枕頭下方卻傳來一陣陣鈴音,那是特別老掉牙的藍屏手機,所發出來的那種單調乏味的鈴音。
她下意識往枕頭下摸索了幾下,抽出了一個小巧的翻蓋手機。
她瞥了一眼。
恩,是摩托羅拉的老古董。
小屏幕上面一個手機號碼一直在閃藍光,備註的名字是幽幽。
「白曉笙,你到底在幹嘛?!」
一打開這翻蓋手機,對面那聲音就傳來過來。是毫不客氣的語調。
恩,很熟悉但卻有些陌生的聲音。
她下意識想說話,但是卻不知道說什麼好,支支吾吾的道:「那個…這個…我…」
「都上過兩節課了,你還沒來學校?!現在可是快中考了啊,你不知道老李頭現在快氣暈了麼!?要不是明塵那小子攔住,早上你家砸門了!」
老李頭,很熟悉的名字,似乎是十五年前的初中班主任的名字。
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間?
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
恩?等等!
十五年前,班主任?
以及,幽蘿?
難道是林幽蘿?
恩,聲音有點像,不過相對來說還是比較稚嫩的那種。
還有那家世顯赫的青梅竹馬,不是早就十多年把我甩了麼?
怎麼現在又跑來聯繫我了?
恩,這麼稚嫩的聲音,難道是她女兒?
有可能,這傢伙估計早嫁給哪個門當戶對的上位者了。
她想起那段甜蜜而又憂傷的往事,那是曾經使她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的痛苦初戀。
直到後來漫長的歲月中,她都在午夜夢回處黯然神傷。
畢竟,不論是在或者不在,對方都在她的人生中,留下了一卷難以抹去的畫卷。
那張充盈在青春歲月里,那巧笑焉兮的嬌顏。
不論最後結果的好壞,男人對初戀的態度,總是那麼矯情而又珍視的。
想到此,她心中猛然一顫,嘴角突兀的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語起來:「那傢伙還生了個女兒,真是有趣…」
「你在說什麼和什麼呀?白筱笙,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你不會昨晚睡糊塗了吧?還不快來上課,臨近中考咱不帶這樣自暴自棄的啊!」
那黃鶯出谷般的清脆聲音,又傳了過來,語調帶著一絲擔憂和著急。
恨鐵不成鋼的那種。
「中考?」
白曉笙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尖,卻發現這皮膚觸感真tm的柔滑。
「是啊,中考,離六月份的中考就兩個月了,你還這麼不當回事!我林幽蘿真是無奈了,交了你這麼一個朋友!」
對面那聲音氣急,早知道這閨蜜不靠譜,沒想到居然這麼不靠譜。
「恩,你是林幽蘿?」
白曉笙覺得這事情有些奇異,心中慕的湧起一種千頭萬緒的語言,但開口卻只是這麼寥寥一句問話。
「…笙笙,你…沒出什麼事吧?」
對方那邊的聲音一下子沉默了許久,方才蹦出這麼一句話,語氣居然帶著一絲顫抖。
「沒…我沒出事…」
一種巨大的疑問開始籠罩在白曉笙的腦海中,隨後靈光一閃,她猛然問道。
「幽蘿,今年是哪一年?」
「…」
「說話,就這一個問題!」
「…千禧年…」
隨著千禧年這三個字的躍出,白筱笙猛然從床上站起。那翻蓋的摩托羅拉手機一時間拿捏不穩,瞬間滑落在床上。
這一眼望去,擺在床側的掛式日曆上,老舊的明星圖畫下,分明印著一行數字。
2000年,4月。
少女就仿若被一道巨大閃電劈中,那翻騰這巨大陰雲緩緩散開,露出其中流轉不穩的心靈。
手機中林幽蘿焦急的聲音依然傳了出來,「喂!笙笙,沒事吧?!笙笙…」
她卻充耳不聞,嘴唇不斷抖索著,眼神變得沒有焦距,化作了茫然一片。
『千禧年…我這是在哪裡?…』
下意識咬住了粉嫩的下唇,甚至連滲出了一絲絲鮮血都沒發覺。
人類的生命中,最大的追求就是回到過去,來彌補當年錯過並未完成的願望。
不過當真正的回到過去,第一個反應卻是不知所措的恐懼。
那是源於未知,源於那分不清的現實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