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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想到宮裡嬤嬤看著她的眼神跟瞧見了鬼似的，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聲，眼看著沈殷瞪了過來，她趕緊清咳幾聲，低垂下頭，作乖巧狀。

今日可是各家千金入宮選秀的大日子，天還沒亮老太太就上山去祈福了。

祈禱自家孫女能夠落選。

當然，這一切都是瞞著阿爹的。阿爹忠君之心，日月可鑑，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哪裡敢讓他知道啊。

也不知道是菩薩顯靈，還是沈婉太過爭氣，明明宮裡頭的關係阿爹都打點好了，她愣是在一片賢良淑女中殺出重圍，用實際行動讓大家知道了，什麼叫做「尚書家有閨女初長成，為人彪悍又粗鄙，完全不登大雅之堂！」

這不，還沒到巳時，沈婉就被人從哪裡來的送哪裡去了。

那宮裡頭的太監送瘟神一般，恨不得把人丟下就趕緊跑了，要不是礙於他爹的情面，怕是白眼兒早就翻上天了。

就貴千金這隔著三里遠都能聞到臭味的也想進宮當妃子？

痴人做夢吧！

這要是能當選，怕是天底下的女子都能入宮了。

沈殷訓了半天，把自己都說累了。他嘆息一聲坐在了太師椅上，隨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垂頭抿了一口，剛要接著訓斥，一抬眼，剛還好好跪在地上的女兒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此刻，正嬉皮笑臉的盯著自己手上的茶盞。

她還好意思撒嬌：「阿爹，我也渴了，你也給我喝點唄。」

沈殷氣的手都抖了，差點沒把茶水潑她臉上去。

也不知道沈婉搞的什麼名堂，身上一股子大蒜和什麼東西融合的味道，剛才就覺得難聞了，現在人就在眼前，那股子味道撲鼻而來，熏的人眼睛都疼了。他揮了揮手，怒目而視：「滾一邊去！我讓你起來了嗎？快給我跪好了！」

沈殷向來寵她，從來都是將這個寶貝閨女捧在手心裡疼著慣著的，今日這般是真的氣著了。

沈婉眼珠子滴溜一轉，癟著嘴，分分鐘就哭上了：「阿爹，你真的是冤枉女兒了，女兒自入宮以來，心驚膽戰，如履薄冰，阿爹你也知道，女兒平日裡見風就倒，最是膽小。」

沈殷冷哼，昨天才徒手抓了一條蛇去嚇唬隔壁李侍郎家幼子。

她可真是膽小！

沈婉抹著莫須有的淚水，嚶嚶嚶道：「女兒什麼時候見過那等大場面，那麼多人，女兒當即就嚇得雙腿發抖，站不住腳了。」

哦？是麼？

宮裡頭檢查的太監們嚇得雙腿發抖還差不多！

「你當我是故意口吃的嗎？那太監問我的時候，剛巧一道明黃色的身影遠遠的從一旁經過，女兒得見聖顏，嚇得話都不敢說了，口不擇言也是因為過於惶恐，哪知道回到家中，還要被阿爹訓斥，嗚嗚嗚，女兒的命好苦啊……」

確實苦啊。

都沒能把人家年過半百的老嬤嬤氣死，她也是太苦了。

自己家女兒什麼德行，當爹的比誰都清楚——這就是一個惹是生非的主兒。只是，平日裡小打小鬧也就罷了，反正怎麼樣都是在自己家裡，沒鬧出多大事，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教幾句也就過去了。但是今日這事情，她是真的太過火了，到了宮裡頭也敢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