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過年了(2/2)
「是,主人。」
夏潯無奈,又看看另一個剛剛跪好的女孩,她的面紗已經系好了,見夏潯向她抬了抬下巴,忙也盈盈立起,恭謹地垂手站好。夏潯從她們身邊穿過去,在椅子上坐了,兩個龜茲女孩兒立即跟過來,一左一右跪下,給他輕輕捶著腿。
她們從小就被當成女奴培養,這些侍候主人的規矩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做起來非常自然,一點也沒有矯揉造作的刻意感。夏潯本來想喚她們起來,手抬了抬,卻懶得去糾正了,只是看看她們,說道:「在家裡,你們還蒙著面紗幹什麼,這大晚上的,要是到庭院裡走一圈,小心被護院把你們當成打劫的。」
兩個女孩兒顯然是聽懂了這句開玩笑,兩人對視一眼,眸中都露出了笑意,那個還蒙著面紗的女孩兒便把面紗摘了下來,這個女孩更加漂亮,嘴角兒微微地向上翹著,似乎天生帶著一抹甜甜的笑意,那靚麗的模樣看著有點眼熟,夏潯想了想,忽然記起了《神奇四俠》的那個傑西卡阿爾芭,真的非常像。
夏潯問道:「你叫什麼來著?」
「奴婢叫讓娜。」
「讓娜,你們總是蒙著面紗幹什麼?」
讓娜溫馴地答道:「主人,女人除了手腳,都是羞體,只有親生父母和她的男人才可以看見,是不可以叫其他人瞧見的。」
「哦……」
夏潯揉揉鼻子,尷尬地道:「那……你們還是蒙起來吧。」
西琳認真地道:「主人,我們方才誤以為是別人,這才匆忙系起面紗,我們的一切都是屬於主人的,在主人面前,不需要掩飾。」
夏潯有點吃不消了,岔開話題道:「你們方才吹奏的是家鄉的樂曲嗎?」
讓娜答道:「是的主人,這是我們家鄉的樂曲。我們……遠離故鄉,夜晚的時候冷冷清清,很寂寞,心情很不好,所以吹奏起了故鄉的樂曲,沒有想到會驚擾主人。」
「故鄉……」
夏潯悠悠地出了一會神,看看她們,忽然問道:「如果……我能送你們回去,你們願意回故鄉去嗎?」
兩個女孩兒互相看了一眼,輕輕垂下頭去。
夏潯問道:「怎麼?」
西琳輕輕答道:「奴婢看得出,主人的仁慈是發自內心的,但是,我們雖然思念故鄉,只是因為那裡是我們生長的地方,我們並不是想要回去,我們不想回去。」
夏潯皺了皺眉,問道:「為什麼?」
讓娜幽幽地道:「睿智的主人,您覺得,如果我們兩個女孩兒回去,將以何維生、以何自保呢?」
夏潯默然片刻,想起欲取不能、欲棄不舍的茗兒,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喃喃地道:「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語人無二三……」
這句詩兩個龜茲女孩就不大明白了,不過她們她們看得出,主人似乎並不快樂。她們這幾天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個院子裡,可是對自己的主人也約摸了解了一些,知道他是這個東方大帝國里很有權勢的一個貴族老爺。她們為了遠離故鄉而憂愁,為了饑飽無著、歸宿不定而煩惱,像主人這樣有權有勢的人物又有什麼煩惱呢?
她們很好奇,不過很乖巧地沒有問,夏潯吩咐道:「方才那首曲子,再吹奏一遍吧,我也想聽聽。」
長得很像傑西卡的讓娜比西琳活潑一些,大膽地問道:「主人喜歡這首曲子麼?」
夏潯嘆道:「我只是……心情也不好……」
※※※※※※※※※※※※※※※※※※※※※※※※※※※※※淒涼的,叫人聽了便會油然生起思鄉之情的羌笛聲仍在悠悠飄蕩著,夏潯已離開龜茲姑娘的住處,漫步走向後宅。
經過跨池虹橋的時候,夏潯靠著欄杆,仰頭望月,怔立良久,或許……在回味茗兒那香香的一吻吧。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後宅,花廳的一扇窗虛掩著,遠遠就看見有一抹光從窗縫裡透出來。
金陵的冬天並不太冷,屋裡置了火盆,雖然暖和了,可是空氣就不太好,雖說是用的上好的獸炭,但是夏潯對謝謝說過,門窗別關太嚴,儘量透透空氣,想不到謝謝嘴上說他甚麼都不懂,倒是真記在心裡了。
夏潯看著,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悄悄走過去,走到窗下。
室內有三個人,謝謝、梓祺和小荻。
謝謝正在縫著一件衣裳,那是一件給小孩子穿的百衲衣,以前從不碰針線活的謝謝一針一線做得很認真,唇梢眼角都是滿足幸福的笑意。
小荻正在吃東西,面前擺著幾個果盤,裡邊盛的都是各色乾果,小荻吃得不亦樂乎,一邊自己吃,一邊扒些瓜子仁兒、核桃仁兒,剝好了皮,放到謝謝面前,謝謝就見縫插針地吃上一粒。
梓祺懶洋洋地趴在桌上,嘟著嘴兒看謝謝縫衣裳。
謝謝睨她一眼,輕笑道:「用不用這樣啊,看你那副幽怨的樣子。呵呵,我的寶貝兒生下來,也要管你叫娘的嘛,不用自己辛苦地生,就有孩子抱,你還不開心吶?」
「真的?」梓祺的眼睛亮了:「你說的啊,等孩子生了,也要叫我娘,不不不,得先叫我娘。嗯!等他一生下來,我就教他說話,頭一聲娘,一定是我的,哈哈哈哈……」
小荻皺皺鼻子,很認真地道:「兩位夫人,生孩子有那麼好玩嗎?我聽我娘說,生孩子可痛了!我以後嫁了人,才不要生孩子!」
謝謝瞄了她一眼,嗤之以鼻道:「鬼丫頭,別在我面前裝腔作勢了,你還以後嫁什麼人吶,你不是你家少爺內定了的人麼?」
小荻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吃吃地道:「夫人,你……你說什麼吶!」
梓祺一下子來了精神,霍地坐起來道:「真的?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小荻吃吃地道:「沒有啦,雨夫人開……開玩笑的。」
謝謝撇撇嘴道:「哼哼,本夫人慧眼如炬,一切魑魅魍魎,在本夫人面前,都無所遁形的!」
小荻的臉蛋像塊大紅布,急急辯解道「真的沒有啦……」
三個女子在房中笑鬧作一團,夏潯站在窗外,也不禁輕輕地笑了。
「逐曰奔忙只為飢,才得有食又思衣。置下綾羅身上穿,抬頭又嫌房屋低。蓋下高樓並大廈,床前卻少美貌妻。嬌妻美妾都娶下,又慮門前無馬騎……一攀攀到閣老位,每曰思想到登基。一曰南面坐天下,又想神仙來下棋……若非此人大限到,上到天梯還嫌低!」
心裡吟著這首《十不足》,夏潯的心情暢快了許多:「往者已矣,該放下的,都放下吧!」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推門笑道:「在說甚麼,這般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