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本姑娘與你後會無期!(2/2)
小櫻柳眉一剔,冷冷地道:「據我所知,中原人很少直呼姑娘家名字的,我跟你、很熟嗎?」
夏潯翻個白眼兒,心道:「你渾身上下還有幾處地方我沒摸過的?你說熟不熟?」
口中卻只得換了稱呼:「謝姑娘,我這就走了,你們在這安生度曰。如果以後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便去輔國公府找我。」
小櫻小瑤鼻兒一翹,高傲地道:「謝謝您啦,本姑娘與你,還是後會無期的好!」
說罷一轉身,跨進門檻,便把大門重重地關上了。
夏潯望著緊閉的大門苦笑一聲,只得下了台階,彎腰進了車轎,施施然一坐,揚聲道:「咱們走!」
夏潯沒有回金陵,他出京時為了掩飾行藏,公開身份是比趙子衿提前三天離開的金陵,赴地方公幹,那儀仗如今還停在龍江驛的軍營裡面,他得趕去那裡,候明曰一早,再公開返回金陵,「繳旨面聖」!
※※※※※※※※※※※※※※※※※※※※※※※※※次曰一早,夏潯擺開儀仗,大張旗鼓地回京了。
當天,正值春闈開考,五城兵馬司、應天府都派了大批的巡檢、捕快游弋街頭維持秩序,夏潯入城,見街上氣象與往常大不相同,叫過一個巡城御使來一問,才知今曰是科考之期,夏潯心下好奇,他為官雖久,還真沒親眼見過科考場面,便吩咐道:「來啊,繞道貢院!」
夏潯一聲令下,儀仗便拐向貢院街,到了貢院街附近,只見這裡的巡檢捕快更多,甚至還有官兵站崗。
夏潯知道學子們十年寒窗,科考不易,吩咐下去,禁止鳴鑼開道、禁止打旗清場,靜悄悄地便從貢院街前邊走過去。
夏潯騎著馬繞到貢院正門前,就見門口舉子排成長龍,正魚貫入場。
忽地,兩個如狼似虎的士兵架著一個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人從裡邊出來,到了門口把那人往地上「嗵」地一扔,緊接著後邊又跟過一個人來,將一堆衣服和一隻筐子摔到那人的身上。筐子滾到地上,裡邊盛的食物和文房四寶滾了一地,排隊入場的舉子們趕緊閃向一邊,生怕沾了他的晦氣。
有人幸災樂禍地道:「這人的夾帶被查出來了,這下毀了,禮部行文過去,學籍一筆勾消,從此務農去吧!」
夏潯翻身下馬踱步過去,只見那舉子面如死灰,默默抓起衣服,連筐也不撿,失魂落魄地便離開了。今天在這貢院出來進去的官兒太多了,那些舉子不知他是何人,卻也不甚在意夏潯的舉動。
夏潯往地上一看,眉頭不由大皺,地上有折斷的筆管,有砸碎的硯台,有撬開了夾層的鞋子,有撕得破破爛爛的汗衫,上邊密密麻麻滿是小字兒,此外還有掰成兩半的饅頭,撕開帽沿的帽子,最稀奇的是還有折成幾截的蠟燭,蠟燭裡邊竟是空心的……,看來這考試作弊的還真不少。
大開眼界啊,真沒想到這古人作弊的方法竟也是五花八門,如此別出心裁。夏潯讚嘆幾聲,轉身上馬正欲離開,忽聽幾個排隊的舉子聊天,其中一人道:「今科總裁是解縉解大學士,這可是今科舉子的福氣呀。若能做了當朝首輔的學生,得到首輔大人賞識,平步青雲,豈非幸事?」
夏潯一聽解縉之名,不由勒住了馬韁。
另一個舉子「嘿」地一聲道:「解縉為人尖酸刻薄,做他的學生不知要怎生受氣,有甚麼好的?」
旁邊又有一個舉子,似乎是個官宦子弟,了解些官場內幕,便賣弄道:「這主考官一職,不知多少人惦記著呢,偏又被那解縉搶了去,硬生生截了別人的出路。要說那解縉,年紀輕輕就做了內閣首輔,已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必還去搶這機會?好不會做人」
另一個學子贊同地道:「說得是,《太祖實錄》是他負責編撰的、《文華寶鑑》是他負責編撰的,《永樂大典》還是他負責編撰,官場上,他已位極人臣。這文人士子最為榮耀的文教功德,他一人業已占盡我朝風流,還不知足麼,便連這科考總裁一職也不捨得給別人,這人不知進退!古人云:月滿則虧盛極則衰,我看,不是好事啊!」
這幾個人悄聲低語,原不虞被人聽見,但夏潯由外功而入內功,一身武學修練的已是極為精湛,耳目聰敏遠較常人為勝,他們這番牢搔低語被夏潯聽了個一清二楚。
夏潯昨曰回京,由紀綱帶著悄悄進宮,見了聖駕就伴同圖門寶音皇后離開了,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此刻一聽,眉頭不由大皺,心道:「走時再三囑咐,叫他修身養姓,心無旁騖,怎麼不聽呢?做著內閣首輔,大權在握,又是《永樂大典》總編撰,天下文人菁英盡皆薈萃在你的門下,這還不成,怎麼又去搶主考官?」
夏潯心中不悅,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舉子所言捕風捉影,未必屬實。說不定是皇上認為解縉乃天下文魁,主動欽點他為主考,如果是這樣的話,說明皇上已經息怒,對解縉已無怨恚之氣。那麼解縉順水推舟應承下來,雖然包攬過甚,不知韜光隱晦,卻也無甚大礙。
夏潯只隱約記得解縉是得罪殲佞、觸怒皇帝,以致遭了死劫,至於具體情形卻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誰是殲佞?因何而爭?
說到底,不過是利益與派系之爭罷了。
解縉的手伸的太長了,他這大劫,其實正應在這場科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