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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智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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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樁案子審了一個多時辰,基本上是夏潯一個人的獨角戲,可那些貌似悠閒的皇子、官員們哪個不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付這場官司?現在都有些疲勞了。再加上,午飯時間也快到了,總不能讓大家餓著肚子審案,於是,順理成章的,許滸的案子便壓到午後再審了。

這邊一退堂,大皇子朱高熾馬上興沖沖地進宮去了,他急著把整樁案子的審理經過源源本本匯報與父皇。而夏潯由於身份特殊,雖然龍斷事已然依照律法當場宣布他無罪開釋,還是被鄭賜和薛品給請到了二堂,在那裡喝茶暫候。他這麼高的爵位,當初被捕是皇帝親自下的旨,如今雖然宣布無罪,也得由皇上親自下一道旨意才成。

而朱高煦只一退堂,立即趕到了淇國公丘福署理公務的籤押房。皇上特旨必保楊旭這樣的消息,通過一個下人傳口訊兒是不妥當的,朱高煦已趁著出恭的機會去見了趟丘福,把這事告訴了他。丘福雖知這一番絕對整治不了楊旭,還是派了耳目在場旁聽,朱高煦還沒到,他已經知道了全部經過。

這樣一來,等朱高煦趕到倒無須多費唇舌了,兩人商量一番,一籌莫展,這時終於想起讀書人的好處來了,要論花花腸子,什麼人繞得過他們,朱高煦立即使人把陳瑛找來。陳瑛和紀綱正候在外面,兩人並未參與「扣黑鍋」的舉動,直到案發才知道朱高煦想利用這一案件打擊大殿下一派和搖擺不定的楊旭。

因為這種事干係實在重大,少一個人知道便多一分安全,所以如非得已,哪怕是自己心腹,他們也不願讓更多人知道,眼下實在是計無所出,才把陳瑛找進來,紀綱未得傳喚,還得候在外面。陳瑛進了房內,朱高煦便把事情向他合盤托出,求問辦法。

陳瑛聽說飛龍秘諜並未解散納入錦衣衛,而是依舊讀力存在,不禁暗自吃驚,又聽說推功攬過找替死鬼竟是二殿下和丘福所為,不由頓足痛聲道:「殿下,殿下呀,此事你該先與臣商量才是,怎麼……怎麼鬧到這般境地!」

朱高煦道:「事先說與你聽,又能如何?」

陳瑛道:「若由臣來設計,不說滴水不漏,也不致於如此漏洞百出!洛宇那戰報上只消改稱事先便有耳目探得消息,那麼許滸入觀海衛便可稱作是將計就計引他入彀,太倉衛的紀文賀提前知道消息,兵發雙嶼島,便也無懈可擊!」

朱高煦張口結舌半晌,頓足悔恨道:「著哇,只消改上這一筆,便毫無破綻了,洛宇這匹夫全無心機,只曉得動武,壞了本王的大事,如今……如今怎麼辦才好?」

陳瑛雖然惱恨,可是自投靠朱高煦以來,一肚子壞水的他為了幫朱高煦招攬朝臣,給他出過不少損招,時至今曰,朱高煦如果倒了,他也要跟著倒霉,兩人是一條繩上的蜢蚱,無奈之下,還得打起精神幫他揩屁股。

陳瑛乾的就是整人的差事,對這種事兒根本不用想就是一身的壞心眼,他思索片刻,便斷然說道:「殿下,這時間,是個極大的破綻,如果上頭沒有人盯著,以殿下您的身份,想要遮掩,就沒人敢追查。奈何現在皇上和大殿下都在盯著,就算有殿下您壓陣,也是無法搪塞了。只要有人去查,這是涉及成千上萬人的事,絕無可能遮掩的。」

朱高煦臉上掠過一抹狠色,說道:「既然如此,紀文賀是留不得了,否則本王必定引火燒身,除掉他,把事情都推倒他的身上。」

陳瑛苦笑道:「殿下,現在已經不是一個紀文賀的事了,紀文賀就算能擅自調兵攻占雙嶼,那觀海衛之事又怎麼說?那可是洛宇一手安排。」

朱高煦吃驚地看著陳瑛道:「你……不是要本王連洛宇也殺了吧?他可是浙江都指揮使呀,一手大員,這……」

丘福吃驚地看向陳瑛,心道:「他娘的,連一省大員都殺了?他還真敢說,這讀書人比我這帶了一輩子兵的人都狠!」

陳瑛平靜地道:「如果沒有紀文賀栽髒楊旭的事情,那麼紀文賀是可以保下的,如今麼,他們兩個必須的死,除非……殿下有把握,他們肯背起全部責任,抄家滅族,也不供出淇國公來。」

朱高煦想都不想,馬上搖了搖頭,這案子姓質太嚴重了,如果只是殺他們一人,或還有可能說服他們,反正都是一死,不如給家人掙下一份家當,抄家滅族之罪,他們兩個豈肯擔待。

朱高煦也是敢作敢當、殺伐立斷的主兒,便狠狠點頭道:「好,那就把他們兩個都幹掉!」

丘福擔心地道:「洛宇、紀文賀一軍將領,官職不低呀。尤其是這個節骨眼兒上,他們已是關鍵人物,若驟然暴死,豈不令人生疑?」

陳瑛淡淡地道:「淇國公,令人生疑又如何?朝廷自有法度,皇上也不能不教而誅!沒有證據,誰奈我何?」

「再說……」他又轉向朱高煦道:「殿下,許滸等人中計被抓之後,雙嶼島的盜眾必然恨洛宇、紀文賀等人入骨,所以咱們只要手段巧妙些,把洛宇調去雙嶼,權作視察,暗使心腹之人趁夜把他們兩個幹掉,就可以把這事兒推到雙嶼島的人身上,說他們是挾怨報復,趁夜行刺,這死無對證的事兒誰能查得明白?」

丘福聽了轉憂為喜,連聲道:「使得,使得,若是這麼做,倒是行得通。都御使真是殿下智囊,比那鬼士神差的賈詡也不遑稍讓,我的心腹蕭夢正在浙東,老夫這就派人去知會於他,密行其事!」

朱高煦不放心地囑咐道:「此番可再出不得差遲了,定要派出心腹可信之人,火速趕往浙東。」

丘福道:「殿下放心,老臣省得。」

「且慢!」

陳瑛目光突然陰鷲起來,仿佛一頭禿鷹似的側頭思索片刻,緩緩說道:「不對勁兒,楊旭在公堂上刻意提起這件事,是給咱們提醒麼?恐怕……他就是為了讓咱們自亂陣腳,露出破綻!此等機密,無論是口信兒還是文書,一旦落到他的手中……」

朱高煦恍然大悟,又驚又怒地道:「好一個楊旭!他在公堂上嘻笑怒罵,打得竟是這般陰險主意!」

陳瑛陰陰笑道:「無妨!楊旭再精,他在官場上才消磨過幾年?哼!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豈能遂了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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