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勸進(2/2)
夏潯看了紀綱一眼,說道:「臣一進城,就讓紀綱帶人守在皇宮左右,密切注意出入一切人等,準備見機行事,為殿下掃清障礙,不過宮中大火,確非微臣等所為。」
朱棣眉頭一鎖,憂慮道:「若是文軒所為那倒好了,而今只怕是有人故布疑陣。」
「怎麼?」
紀綱便把回來前又私下詢問過木恩的話說了一遍,道:「木恩對皇帝十分熟悉,他說,皇后和太子的屍身應無疑議,只是皇帝……恐怕不在其中!對了,木恩還說,這幾天,錦衣衛使羅克敵曾數度被召入宮!」
對於這樁千古疑案,夏潯一直也有些好奇,他也想弄明白,朱允炆倒底是死在宮中,還是潛逃偷生。此刻聽了紀綱的話,忽地聯想起了羅克敵臨死前對他說的那番話:「你,贏了我一局!今天,我又布了一局,這次,你能贏嗎?」
他臨死,臉上還帶著笑,笑容中有一絲得意、有一絲驕傲。羅克敵是個很驕傲的人,難道建文的生死之謎,就是他給自己設下的最後一個局?
夏潯想了想,沒有說出心中的揣測,只是對朱棣道:「殿下放心,縱然皇上真箇逃脫,看他拋妻棄子,獨自逃生的架勢,也根本沒有圖謀東山再起的勇氣和打算,左右不過是隱姓瞞名,苟且偷生罷了,這件事,臣一定會查下去,總要查個水落石出。」
朱棣點點頭道:「這件機密事,也只有交給你去辦,俺才放心得下,切記不得張揚!」
「臣明白!」
剛剛說到這兒,便有侍衛進來稟報:「殿下,城中又來了一批官員,現跪在轅門外,乞請殿下繼皇帝位!」
朱棣眉頭一皺,不屑地擺手道:「叫他們回去,本王不見!」
「是!」那侍衛應聲退下。
紀綱馬上熱切地道:「殿下繼承大統,已是眾望所歸。殿下不要推辭太久了,須知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令難行,眼下百廢待興,民心求定唯有殿下登基,才好執掌中樞,發號施令,把這因戰亂而糜爛的一切重新收拾起來。」
他的潛台詞沒有說出來,但是朱棣一聽就明白了。眼下民心需要安定,而安定民心的根本,就是重新誕生一位帝王,執掌中樞權力;各地的官府和駐軍現在都在觀望,包括梅殷的四十萬大軍、以及中都鳳陽的數萬大軍,還有各地正在組建的勤王之師……不迅速登基,宣告新主的確立,這些人勢必陷入兩難境地,他們是繼續忠於已經死掉的皇帝呢,還是投靠一位藩王?如果宣告建文帝的死亡,正式登基成為皇帝,亘在在京與各地文武官員心裡的這個難題就迎刃而解了。
再者,這麼多跟著朱棣出生入死的文臣武將,現在也是時候給予他們回報了,不能冷了忠臣的心吶。看看燕王大軍一過淮河,多少朝廷的文臣武將倒戈投降,再想想哪怕是在朱棣最危險的時候,他的人也是不離不棄,忠心耿耿,這就尤其顯得可貴了。
最最重要的,就是那句「名不正則言不順」了。這個名正,不只是指繼皇帝位,還是要為他的四載靖難做一個評介。他是以靖難為名起兵的,結果靖難靖了四年,把皇帝靖[***]了,一個要靖的殲臣還沒除掉,他如何向天下人交待?
他要保證自己立場的正義姓,就必須得就自己的起兵緣由和皇帝死亡的結果,給天下人一個交待,這個交待就是必須抓出幾個人來,讓他們為起兵靖難和皇帝建文[***]來承擔責任。這幾個人,自然就是方孝孺、黃子澄、齊泰,這些人必須死。燕王是為了要清他們才起兵的,如果他們不死,他們就不是殲臣,他們不是殲臣,那朱棣就是殲臣!
這就是政治,方黃之流不以殲佞的姿態死去,朱棣就要以篡逆的身份活著。
而這些人都是位居中樞的大臣,朱棣唯有以皇帝的身份來處治他們,才是名正言順,才能蓋棺論定。
這些事,朱棣其實想的比紀綱更透澈,他只思索了一下,便想通了其中利害,於是頷首道:「本王明白,那就……再等兩天吧!」
紀綱心領神會,立即興沖沖地道:「好,那微臣去轅門外,勸那些位大臣回去。」
所謂勸回去,自然是去暗示他們明曰再來,朱棣望著紀綱的身影消失在帳口,微微笑了笑:「紀綱這個人,還算能幹!」他又轉向夏潯,目光更趨柔和:「接管錦衣衛的事,怎麼樣了?」
夏潯輕輕一觸懷中那捲畫軸,微微欠身道:「羅僉事自盡了,臣已接管錦衣衛衙門。」
朱棣點了點頭,說道:「江山未定,人心未定,錦衣衛是可以大有作為的,飛龍秘諜以後就併入錦衣衛,不過要做為其中讀力的一支秘密力量!你組建飛龍時,用的是化名夏潯,以後,還是用這個名字吧,夏潯,就做俺朱棣的影子!」
夏潯躬身道:「是!」他知道,燕王這是已經開始做稱帝之後的一些安排了。
朱棣略一沉吟,又道:「紀綱此人很是機靈,辦事也合本王的心意,他是你的知交好友,依你的了解,這錦衣衛指揮使,他可做得麼?」
夏潯心中登時一震:「燕王要把錦衣衛交給紀綱?我的飛龍隸雖是直屬於皇帝,可名義上卻是隸屬於錦衣衛的,燕王這是未雨綢繆的平衡之道,還是對我起了戒心?」
他不敢讓燕王看到他眼底的陰霾,連忙垂目拱手道:「殿下慧眼,臣也以為,紀綱做這錦衣衛指揮使,是很稱職的。」
朱棣頷首道:「嗯,那就是他吧。官面上的事,總要有個人去主持,本王思來想去,除了你楊旭,也就紀綱合適,你既然出不了面……那就讓他去做!」
夏潯有些疑惑地道:「臣……為什麼出不了面?」
「因為錦衣衛指揮使,最高也只是一個三品的官兒。」
朱棣微笑地對夏潯道:「俺朱棣,是不會虧待自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