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欲脫牢寵(2/2)
夏潯咧嘴一笑:「沒事兒,我撐得住。」
「我……我給你包紮一下好了。」
夏潯看看自己身上叫花子一般骯髒、破爛的衣服,苦笑道:「用什麼包紮呀,包袱里就剩一套衣服了,過了茅山之後還要用呢。」
「那不成,身上髒兮兮的,要是傷口腐爛化膿那就壞了,至少……也得清洗一下。」
夏潯當然知道傷口感染的常識,尤其是這年代,一旦傷口感染,可沒有什麼消炎藥、抗生素使用,哪怕一個大拇指砸個傷口,感染之後都有死亡的危險,聽了這話他只好乖乖爬起身來,走向旁邊小溪,在溪邊一塊光滑的石頭上坐下來。
徐茗兒蹲在他身邊,輕輕捲起他的褲腿兒,他的小腿上有些流淌下來的已經乾涸的血跡,再往上,褲子和傷口粘住了,輕輕一撕,夏潯就疼得直吸冷氣,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和旁邊淤青浮腫的一大塊,徐茗兒小嘴一扁,便要掉下淚來,她忙扭過頭去,先撲了兩把河水在臉上,這才用小手掬著清水給他清洗傷口。
大腿、胳膊、腰、背……,青的、紫的、血肉模糊的……,全身上下已經找不出幾處好肉來了,徐茗兒鼻子一酸,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都是我不好!」
徐茗兒噙著淚花兒道:「我是一個累贅,如果沒有我的拖累,說不定你早就逃掉了。」
「別說傻話,我知道,你不願意回那個沒有人情味兒的家。從當初的北平府開始,我幫過你,你也幫過我,你我的緣份,可不是結在今曰,我會護著你,一起逃出去,放心吧,只要有我在,絕不讓人傷了你一根汗毛!」
夏潯一扭頭見她眩然欲滴的樣子,忙柔聲安慰道。茗兒聽了他的話,眼睛變得亮晶晶的,眸子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輝,在悄悄地蕩漾。
夏潯重新趴下,把下巴擱在雙臂上,笑著說:「好啦,別哭鼻子了,我給你講個笑話聽吧。」
「喔!」
「話說,有位姑娘姓祝,因為家就住在長城邊上,所以取個名字就叫祝長城……」
「哪有女孩兒家叫這種名字的?」
「嗨,尋常百姓人家嘛,叫什麼阿花阿草阿貓阿狗的沒有啊,講故事嘛,你別打岔。」
「喔……」
「這位叫祝長城的姑娘呢,漸漸地長大了,有一回,她爹帶她去趕集,恰好碰見一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老朋友也早已成家立業了,有個和那姑娘差不多大的兒子。姑娘她爹就介紹兩個人認識,說到自己女兒叫長城時,那個小伙子忽然想起一句俗語,就開玩笑說:『不上長城非好漢』,哈哈,哈哈,哈哈哈……,呃……」
徐茗兒睜著一雙無邪的大眼睛,像一隻可愛的小鳥兒,歪著頭凝睇著他,夏潯的開懷大笑終於變成了訕笑,的確,這個笑話是不怎麼合適說給人家姑娘聽,這可是公侯世家的千金小姐……夏潯正後悔著,徐茗兒眨眨眼睛,好奇地問道:「後來呢?」
「後來?」
夏潯有些茫然:「沒有後來了呀。」
「噢!」
徐茗兒想了想,又疑惑地道:「你不是說要講笑話,哪裡好笑了?」
夏潯:「……」
善解人意的茗兒見他一臉糗樣,連忙安慰道:「其實……其實挺好笑的,我現在開始覺得好笑了,呵呵,呵呵……」
夏潯嘴角抽動了幾下,忙乾咳一聲道:「好了,看你那小臉弄得髒兮兮的,你也清洗一下吧,我到附近轉轉,弄點野果子回來,如果能逮只山雞兔子什麼的更好,吃了東西,咱們有了力氣,才好上路。」說著爬起身來,訕訕地走開了。
徐茗兒瞟著他的背影,無辜地低語道:「你講的笑話確實不好笑,你叫人家怎麼笑嘛……」
天黑了,夏潯沒獵到甚麼山雞野兔,只摘來幾十枚山果兒,還掏了七八個鳥蛋,兩人隨意地將就了一頓,便悄悄踏上了征程。
這山並不難走,山上也沒有什麼野獸。江寧府附近是燕京所在,人口眾多、城市處處,而茅山自古就是道教聖地,遊客四季不斷,使得野獸絕跡,還踏出了許多條道路。夏潯這幾天一直晝伏夜行,夜間雖然道路昏暗,但是隱約也能看清行人踏出的道路,所以並不難行。
兩人歇息的時間尚短,體力還未恢復,不過一想到翻過茅山就要進入鎮江府,逃脫的希望更大了幾分,夏潯就興奮起來,走起山路也不覺疲憊了。
他正走著,身旁徐茗兒忽然「呀」地一聲輕叫,夏潯就象中了箭的兔子,攸地向下一伏,扭頭一看,徐茗兒還站在那兒,夏潯趕緊一把把她拉倒,摁在自己身邊,警覺地四下掃視著,低低問道:「你發現了甚麼?」
徐茗兒茫然道:「我沒發現甚麼呀,你發現了甚麼?」
「我?我也沒……」
夏潯忽地瞪起眼睛道:「沒發現什麼,你叫什麼?」
徐茗兒那雙慧黠的大眼睛微微地眯了起來:「哼!我想明白了!」
「嗯?」
「你無恥!」
「啊?」
「你講這麼下流的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