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錦衣夜行 > 第126章 未雨綢繆

第126章 未雨綢繆(2/2)

目錄

夏潯愕然道:「不會吧?以身相許?有那麼嚴重麼,我就不知道!」

腦海中忽地閃過那個粉妝玉琢、宜喜宜嗔的小姑娘模樣,以身相許?夏潯頓時打了個機靈,把一朵沾著晨露的含苞花骨朵兒給掐斷?太邪惡了!

他趕緊搖頭道:「不可能的,沒你想得那麼嚴重,其實是……我不是救了她一命嘛,小郡主感恩圖報,卻又沒甚麼好贈予的,所以就把這香囊送給我了。」

彭梓祺鬆了口氣,嗔道:「我就說,那么小的姑娘,怎麼可能……,真是的,人家年紀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麼,收人家小姑娘的香囊做什麼?」

夏潯道:「你才真是笨呢,我這番回江南是幹什麼來了?說是成親,可先得有家吧?重整祖屋,在秣陵鎮上站穩腳跟,這是前提吧?可我一別家鄉十餘載,能斗得過這成群結隊的地頭蛇?小郡主送我香囊時說了,若有所求,只管憑此信物去中山王府,徐家上下都認得她這香囊的,到時候她一定出面相助。徐家那是什麼地位?大明第一功臣世家呀,隨隨便便一句話,小小秣陵鎮誰人能擋?看這情形,他們一定走了什麼門路,託了什麼人,我取這香囊出來,就是以備萬一的。」

彭梓祺這才知他用心,動容道:「那麼,你想持這香囊,往徐家求助?」

夏潯鄭重地點了點頭:「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民不與官斗啊,如果他們真的走了門路,後果難以預料,這恩情還上幾次,也就還清了,能不用儘量不用,我也是有備無患。」

彭梓祺苦笑道:「你呀,怎麼有時精明有時傻呢?你拿這香囊去中山王府,接迎款待的人一定不會是小郡主本人,若被徐府的人知道小郡主把這香囊送了你,為了小郡主的清譽,我怕你求不來幫助,反而要被徐家殺人滅口啦。」

夏潯大吃一驚道:「這香囊,當真如此重要?」

彭梓祺翻個白眼兒道:「別人哪知你受了香囊是為求助?哪知道是小郡主少不更事?你這香囊一拿出來,人家就只知道傳揚出去,那就是小郡主對你芳心所屬,情有所鍾,要對你以身相許了,你說後果嚴不嚴重?」

夏潯呆住了,他真不知道這一枚小小香囊,竟然就成了以身相許的信物,原本以為是救命的錦囊,如今竟成的索命的貼子,這可如何是好?

夏潯呆了一陣,瞧瞧彭梓祺模樣,突然計上心來:「那隻好這樣了,香囊你收著,明天我去應天府,如果應天府尹與我為難,你便去中山王府求助。」

說到這裡,夏潯又囑咐了一句:「記著,千萬要穿回女裝,就說這香囊是茗兒小郡主送給你的。」

彭梓祺「噗嗤」一笑,收起香囊,嬌嗔道:「你呀,以後千萬記著,女孩兒家的東西,亂收不得,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王洪睿是開封府尹。都城之地的府尹,從來都不好干,朱元璋眼皮子底下的應天府尹更不好干。從皇城裡邊到地方上,吃喝拉撒睡哪一樣都得管,都要想得到。在這種一磚頭下去,就得砸中幾個權貴達人的地方,遇上點什麼事兒,都是兼顧到各個方面的關係、利益,若不是八面玲瓏的人物,哪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得穩當。

可這八面玲瓏,也得分對誰,該做的事、該動得的人,必須得雷厲風行,有大魄力,否則一個屍餐素位的平庸官兒,就算皇帝不動你,又有多少人會盯著你這個雖然不容易卻也大權在握的位置呢?

黃子澄已經給他遞過了話兒,黃子澄是他的同年好友,而且是皇太孫的師傅,王洪睿知道黃子澄在皇太孫心中的地位,眼看著當今皇帝年事已高,近來頻頻生病,恐怕龍馭賓天之期為時不遠了,到時候皇太孫登基大寶,黃子澄這位帝師就要成為權傾朝野的人物,於公於私,這個面子必須得給。

饒是如此,本著一貫小心的態度,他還是派人暗中調查了一下夏潯的身份,知道他是青州生員,當地有名的富紳,好象和齊王府還有些往來,關係比較密切。這他倒不擔心,在一位未奉詔諭,永遠不得離開藩國半步的親王和未來的帝師之間,誰對自己這個京官更有助益,那是一目了然的事。

因此,案子還沒審,勝敗已在他的心中了。

應天府尹很少親自審理這種小案子,但是如果主審官有那心情,那也未嘗不可。宋太宗當年還在金鑾殿上親自審理過市民丟了一口豬的案子呢,最終還不是傳為美談?

夏潯趕到應天府衙門,情景一如當曰在江寧縣的情景,不同的是,這一遭兒楊氏家族已做了充分的準備。那十八家家中牲畜被屠殺一空的人仍然跪滿了整個大堂,而以楊文武為首的那些人,身上卻都裹著白布條子,也不知道一個個傷得有多重。

案子一開審,先由原告楊氏族人說話,楊家舊宅現在已被推平了,正在重新建造,這些情況那些族人一清二楚,所以他們眾口一詞,都說楊旭的祖屋疏於照料,受風雨侵襲、竊賊光顧,早已門窗一空,四壁漏風,不堪使用,還是族人們好心,把楊鼎坤當初留下的供桌靈位搬到壁角予以照料。

至於他們占用了楊家的地方飼養牲畜,也儘量含糊其辭,農家院落本來就大多要在院中飼養牲畜的,門窗若開著,雞鴨貓狗的躥進屋去也屬尋常。本來一樁把人家屋舍當成牲口圈,污穢人家亡母靈位這樣天人共憤的大事,被他們三言兩語便說得理直氣壯了。

要找證據?他們有的是人證,而夏潯在本地找不到一個人肯仗義出頭為他作證,府尹大人雖然做出一副公正嚴明,不偏不倚的模樣,但那一臉森然如同閻王的表情,已經喻示著夏潯今曰官司的結局了。

彭梓祺很機靈,她在堂上觀審,眼見風向大變,而府尹大人的態度明顯是傾向於楊氏族人一邊,夏潯雖占了理,卻既無人證、也無物證,後果大為不妙,她立即退出公堂,飛身上馬,直奔中山王府去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