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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對牛彈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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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祺能不顧名份地和他在一起,他很感激,可他原本能夠做到的,僅僅是更多地愛惜她,維護她,不致讓她受了那位大房正妻的欺侮,現在麼,他的心境卻有了變化,他不希望謝雨霏壓在彭梓祺頭上,也不希望彭梓祺壓在謝雨霏頭上,努力讓她們成為對房,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個打算,他很壞心地不想說出來,彭梓祺問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禁滿心幽怨。

「憶昔在家為女時,人言舉動有殊姿。嬋娟兩鬢秋蟬翼,宛轉雙蛾遠山色。笑隨戲伴後園中,此時與君未相識。妾弄青梅憑短牆,君騎白馬傍垂楊。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知君斷腸共君語,君指南山松柏樹。感君松柏化為心,暗合雙鬟逐君去……」

夏潯咳嗽一聲道:「好詩,這是甚麼意思?」

彭梓祺為之一窒,剛想惱他明知故問,忽地想到他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楊旭,不明白這首詩的意思那是大有可能的,自己分明是對牛彈琴了,不由為之氣苦,狠狠瞪他一眼,便策馬奔去。

夏潯雖不知這首詩的來歷含意,從她神情舉動卻知道她在苦惱些什麼,夏潯急忙打馬一鞭,自後追去。雙馬貼身,眼看接近,夏潯一按馬背,縱身一躍,跳到了她的馬股上,伸手挽住了她的纖腰。

彭梓祺負氣地扭動了一下身子,夏潯卻牢牢地箍住了她的細腰,貼著她的耳朵輕輕說出一番話來。彭梓祺驚喜地扭頭,問道:「真的?」

夏潯嘿嘿笑道:「不好說喔……,你要是還對自己男人這麼凶,哼哼,難說我會不會改變主意,這輩子讓你做定了受人欺負的小妾。」

「不行不行,你敢這樣做,看我不咬死你!」

彭梓祺破啼為笑,身子利落地一個起跳,便整個兒轉過來,變成了與夏潯面對面,她嘴裡說著要咬死他,一雙櫻唇卻貼到他頰上,很溫柔很溫柔地吻了一下。

「引入競爭機制就是好啊,壟斷是不對滴。」頭一回看見彭梓祺如此溫柔款款,主動示愛,夏潯不禁開懷大笑。

但是彭梓祺卻很快就發覺不妥了,春天到棲霞山來的遊客雖然極少,路上卻並非沒有行人,雖說她是夏潯的女人,可兩人同乘一馬,面面相對,叫人看見也實在害羞,她想讓夏潯回到自己馬上去,夏潯賴著不走。她想轉過身去,夏潯卻又不准,羞得她只好把頭都埋進夏潯懷裡扮駝鳥。

兩個人很是驚世駭俗地進了棲霞山……※※※※※※※※※※※※※※※※※※※※※※※※※※※「大家聽著!」

楊羽唾沫橫飛地站在族人們面前,聲嘶力竭地吼著。一旁楊文武領著七八個壯漢,手中鐵鍬,殺氣騰騰。

「我楊氏族規,一:重家法,守國法;二:和睦宗族,友善鄉里;三:孝順父母,尊從長輩;四:合乎禮教,以正名份;五:祭祀祖宗,香火永繼;六:愛護族人,守望相助;七……」

「十大族規,楊旭條條有犯!古人說,雖一家之小,無尊嚴則孝敬衰,無君長則法度廢,有嚴君而後家道正。治家者,治乎眾人也,苟不閒之以法度,則人情流放,必至於有悔,失長幼之序,亂男女之別,傷恩義,害倫理,無所不至。我楊氏一族,容得了這種人嗎?」

楊文武振臂高呼道:「老太爺已經匯集族老,自族譜中削去了楊鼎坤一房,同時上書應天府,請轉禮部,控告楊旭種種不法,請求削其功名。楊鼎坤這一房,子孫不肖,不仁不義,如今又被逐出宗門,還配留在我楊家祖墳,享受後人祭祀嗎?宗祠里已沒有楊鼎坤這一房的字號了,他的墳也該中我楊家祖墳地里遷出去,不能讓他留在這兒,叫祖宗蒙羞!」

人群中有人怯怯地和他打商量:「文武兄弟,咱們這麼幹……不太好吧?就算要讓他遷墳,叫他自家把墳遷走不就行了,如今還沒告訴人家,就擅自把人家父母的棺材起出來,曝曬於陽光之下,這……這是不是……」吃楊文武一瞪,「傷天害理」四個字他便沒有說出來。

楊文武指著他的鼻子喝道:「你是不是楊家人?嗯?你也想和楊旭一樣,目無尊長,不孝祖宗,被趕出宗門嗎?」

「噯,文武,不要這麼說話。」

楊羽攔住他,笑吟吟地打圓場:「楊旭所作所為,天人共憤,我們今曰所為,正是替天行道。雖不合情,卻也合情,雖不合理,卻也合理。這是我們全族人一致的決定,俗話說法不責眾,我們就這麼幹了,楊旭能怎麼樣?官府能怎麼樣?願維護我楊氏一族聲譽的,跟我們走!」

楊文武又跳出來扮黑臉,惡狠狠道:「老太爺是個寬宏仁厚的長者,自然是不願做這種事的,可那楊旭欺人太甚吶!這事兒不是老太爺吩咐的,卻是我們做晚輩的一番孝心,族中父老都在那兒看著呢,想當熊包不敢去的,就滾回家抱孩子去吧,我們走!」

夏潯不怕楊氏家族的排擠打壓,可那些普通的楊氏族人卻沒有這個魄力和膽量,其中有些人尤其是家中牛羊被夏潯殺得精光的族人,對夏潯恨之入骨,能掘他祖墳泄憤,他們是求之不得,另有些族中的青壯漢子被楊羽、楊文武等人煽動,也都氣勢洶洶,少部分安份守己的人雖然覺得這事兒有些缺德,可是別人都去了,自己如果不去,恐怕以後在家族裡受到壓迫,也只好隨之而去。

楊充父子站在暗處,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楊鼎盛有些擔心地道:「兒啊,這麼鬧是不是動靜鬧得太大了些。你爺爺還蒙在鼓裡呢,其實把他逐出宗族也就夠了,何必這樣……,掘人祖墳,實在是……」

楊充冷笑:「爹,楊旭的聲勢你也看到了,逐出宗族,你認為他在乎嗎?於他可有一絲一毫的損失?這樣做,能夠殺一儆佰麼?恐怕家族裡,會有更多的人起而效之呢。孩兒這麼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再說,這是族人自發的舉動,是義舉,官府也要順應民意的。」

他陰陰一笑,又道:「上一次,被他占住了大義道理,連我恩師說話都沒能整治得了他,可這一回不同,理在咱們這兒,逐他出宗族,咱們占了理。族人遷他的墳,占了一個義,哼!官司打上金鑾殿,他也無計可施。爹,你還是帶了爺爺,按我說的,出門訪友去吧,爹和祖父對此事一無所知,便也不失長者仁厚之道。」

楊鼎盛無可奈何,只好嘆息一聲離去。楊充背負雙手,看著扛著鐵鍬鋤頭奔向楊家墳場的族人,嘴角溢出更加得意的笑容:「占了你的祖屋,你把所有牛羊殺個精光。掘了你的祖墳,怕你不憤而殺人?跟我斗,你也配!」

※※※※※※※※※※※※※※※※※※※※※※※※※※※※※※※ps:關於夏潯的品格設定,我的設定是這樣的,他就是一個普通人,有優點長處,有缺點毛病,他不是道德標兵,大賢情聖,也不是韋小寶那樣的人,只要我喜歡了你,不管你喜不喜歡我,用陰謀詭計也好,用什麼卑劣的手段破壞你和男友的感情也好,也要把你追到手,哪怕你的心不在我這兒,身子歸了我就行了。他有他的自尊和驕傲,不會如此低三下四,但是對有可能追求,心中也確實喜歡了的女人,卻也不會忸忸怩怩,推三阻四。

對於其他的行為,對國家、對民族,同樣如是,當初在原有環境下的法律和道德觀在六百年前的世界裡,很多都被顛覆了,主角是一個迷失在歷史浪潮里的人,所以他唯一需要堅守的,就是他的本心,在他的心中衡量,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可以做。

也唯其如此,在永樂和建文之爭的巨浪漩渦中,他才能遊走自如,做出符合他姓格的應該做出的行為來。畢竟,很些人認為朱棣私德有虧,準確地說,他們認為朱棣公德有虧,把朱棣成功之後,對方孝孺等與他為敵的官員們殘酷的懲罰,大而化之,取代了他對國家民族以及百姓子民的重大貢獻,認為他十惡不赦,一無是處。好象他們就是方家的後代子孫似的。而反對建文的,同樣如是,認為他一無可取。

我試圖盡最大可能的還原他們,他們的功與過、對與錯,都予以表現出來,他們有血有肉,不是被人剔除了雜誌後的那麼純粹的形象。這樣很難寫,但寫出來很精采,不致於把這些歷史人物臉譜化,當然,其實很多史料現在還是沒有定論的,比如誅十族,比如鐵鉉到底有沒有女兒,以及由此衍生的許多傳說與故事的真偽,我就算一一進行甄別,也是拿不到蓋棺論定的說法的,在這方面,我決定還是按比較大眾的說法,畢竟,這是一本小說,最重要的是戲劇衝突和矛盾起伏,它不是史實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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