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肩上蝶(2/2)
夏潯又道:「請問,佛祖知不知道武士對姑娘的真情呢?」
新右衛門挺起胸道:「當然,佛祖神通廣大,知道過去未來,怎麼會不知道武士對姑娘的真心。」
夏潯道:「那麼,佛祖為什麼不直接答應他的請求救活姑娘,讓他們幸福地在一起,卻讓他化蝶三年,硬生生地分開他們?佛祖想證明什麼呢,想證明武士的付出不值得?想證明愛情沒有天長地久?想證明善無善報?多麼艹蛋的佛啊!」
一旁早就耿耿於懷的眾夫子、進士們一齊點頭,那姑娘是故事裡的,想把她浸豬是辦不到了,他們現在只想把這小矮子點天燈。
新右衛門吃吃地道:「這個……這個,種善因,得善果,也許,佛祖是想考驗他的真誠,那麼等到來世,他們就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夏潯伸手一拉,旁邊一位姑娘便哎呀一聲,有些羞窘地道:「你……你做甚麼?」
這位姑娘,正是剛剛被何天陽偷偷擰了一把屁股,栽髒給島津光夫的那個俏婢,忽然被夏潯拉到身邊,看著這個昂藏七尺的男人,姑娘面紅耳赤,卻又生不起翻臉的勇氣,男人生得英俊一點,總是不太吃虧的。
「喏,請閣下看看。我與這位姑娘以前素不相識,今天晚上,我見到了她,她也見到了我。如果過些時候,我們相愛了。那麼她的前世是誰?我的前世是誰?我們的前世如果是誰,和現在的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能感覺到前世的我們之間的愛恨情仇麼?前世的我們能分享現在的我們之間的快樂與幸福麼?」
「這個……這個……」
當今皇帝受方孝孺影響,是排斥佛教的,這些讀書人是儒家學徒,講的更是「子不語怪力亂神」,對夏潯這一套質問更是頻頻點頭,甚至有人高聲叫好,島津光夫急了,眼巴巴地看著新右衛門,希望他能反駁夏潯的話。
「種前世因,得今世果,種今世因,得來世果。前世你我,與今世你我何干?今世你我,與來世你我何干?靈識不存,記憶全失,所謂靈魂謂之何物?我佛慧眼,明明知道他們彼此相愛,何必毀今世而就來世?這就是我佛的慈悲嗎?你這是歪理邪說,如果我佛真的存在,你這就是辱佛!」
眾進士紛紛叫好,新右衛門快哭了,作首詩吧,朱元璋那老頭兒不高興,講個故事,你們又不開心,我們到底要怎麼樣做才對呀?
夏潯語重心長地道:「學佛,修的是心姓,不是寄望於虛妄之說,我聽說,古時候有人為了拯救親人,寄望於神明,為了表示自己的虔誠,自殘的、跳崖的……,親人有難,當盡全力救助,寄望於神佛,親不得救,反毀了自己,你講這樣的故事,這是誘人往何處去呢?足下,不要打著神佛的幌子,誘人往邪路上走啦。」
新右衛門欲哭無淚,脹紅著臉道:「這個故事,不是這樣的。我的意思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有結果,所以,要珍惜所得到的。」
「哦?」
夏潯驚詫道:「你用一個荒謬絕倫,根本說不通的故事,來證明你的道理嗎?」
「我……我……」
「我認為,這是一個乍一聽非常感人,實際上狗屁不通,不但辱佛,而且誤人的故事,用中土上國的話來說,就是……就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詩強說愁』!諸位才子,不知在下說的對不對呀?」
四下里轟堂大笑,有人舉杯道:「山後國使節說的好,來來來,為了這番道理,當浮一大白!」
島津光夫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氣極敗壞地道:「鄙國武士獻醜了,那麼,就請貴國使節吟一首詩來,讓大家品鑑一番,如何?」
茗兒小郡主懊惱地瞪著夏潯:「這個大鬍子好可惡,本姑娘聽著本來好感動、好傷心的,現在只剩下恨如來佛祖了……,咦?」
小姑娘眨眨眼睛,再仔細看看夏潯,心中突然警鈴大作,好象真的有一隻蝴蝶落在她的肩頭,輕輕扇著翅膀,發出「嗡嗡嗡」的聲音:「這個大鬍子,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