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相撲節會(2/2)
現在名義上天下武家之首,足利義昭的身份是「從三位,權大納言,領左近衛中將」。
倘若平手汎秀再進一步,成為「正四位上,權中納言,領左近衛中將」的話……
兩者的差距可就微乎其微了!
大納言、中納言都屬於是位高權重的太政官,由於歷史原因,目前原則上是不設立「正官」,只設立「權官」的。
原本足利義昭得到過內大臣官位的承諾,不過他現在這幅不死不活的樣子,承諾肯定是不會兌現的了。
一旦有其他武士——而且正兒八經的普通武士,並非高家門第的半公卿半武士——出現這種人在官位上追平,乃至反超了堂堂幕府將軍的話,無疑是個顯著的政治信號。
平手汎秀則答曰:「鄙人打算一個月後,於京都誓師啟程,討伐不臣的武田氏,若能在此之前,獲得朝廷恩榮,想必定會十分有利於軍心士氣了。」
山科言經進一步回應:「您說的太對了。其實不僅是戰前需要激勵,戰後更需要表彰嘛!如果能戰勝武田家,我建議您修書上表朝廷,替有功之臣爭取官位。」
平手汎秀稍一訝然,立刻反應過來,笑道:「我看德川三河、織田左近兩位都是厲兵秣馬積極備戰,一定會在此次征伐過程中立下勳績的!其實,我已經向他們提出了委託,劃定了二者的攻略目標。」
山科言經等的就是這個,迅速跟上話題:「那麼就煩勞您老人家操心一下,如何為他們加官進爵的事情吧!唉,有句話只能在私下聊聊,您可千萬別說是我講的——自從足利家武運衰落之後,各地豪傑都是繞開了室町幕府,直接找到我們這些公卿。如此一來,禮金倒是比以前收得多了,但麻煩也很大啊!經常有互相為敵的兩家大名,都向朝廷討要官職和名分,或者一方希望我們出面調停,另一方又不願意接受,出現這種事,就很難辦。萬一不落好……」
他忽然欲言又止。
平手汎秀不解,追問:「萬一不落好,會如何?」
山科言經猶豫再三,縮著肩膀怯道:「若是鄙人說出什麼沒道理的話,還請見諒。」
平手汎秀哈哈大笑:「家父與令尊,乃是知交好友。犬子與您的義女,更是結為秦晉。你我之間,何必如此呢?」
山科言經緩了口氣,稍稍直起腰杆,小心翼翼道:「那我就大膽一次了。上任關白,近衛前久大人,曾經受迫於三好家的壓力,給予足利義榮征夷大將軍宣下,以至於當今公方上位之後,遭到清算追究,避難逃逸在外。其實當時純粹是刀加於頸,不得已而為之啊!天下,早就不是我們公卿說了算的,大家對他,都覺得十分同情惋惜,能否……能否考慮……」
平手汎秀不置可否,抬頭看了一會兒天,才緩緩道:「立足利義榮之事,可以諒解。但是,您還記得三年前,他曾經協助武田信玄上洛的事情嗎?」
山科言經身子又不自覺縮了回去:「這個確實不容辯解!是他犯下了極大的錯誤!嗯,不過……不過,也許,也許現在有機會,彌補其中的過失也未可知……當然前提是您的看法。」
平手汎秀抬了抬眉毛,疑道:「請問,他能如何彌補過失?」
山科言經小聲道:「取決於您的看法,對武田氏,究竟是必須討滅,還是可以接受降伏。若是前者,則不必再說,若是後者,那麼近衛大人或許幫得上忙。」
平手汎秀作恍然狀:「這樣啊……倒也不是不能考慮。如果武田家歸還非法侵占德川、織田的土地,再交出足以表現誠意的人質,事情總是可以商量的。我也不願意看到堂堂源氏名門絕嗣的嘛。」
山科言經點點頭:「我認為您的要求十分合理。若是做不到的話,那只能說武田氏冥頑不靈,不值得諒解。近衛大人既然想要戴罪立功,得返京都,當然需要做一些有難度的貢獻才行。」
「嗯……」說到這,平手汎秀忽然起身,岔開話題道:「剛才那個事情啊,引發了我一些聯想。不瞞您說,到了現在這個位置,總覺得對於天下的武家,對於源氏各支同族,鄙人應該盡到自己的一份責任,才算無愧於朝廷的信任,您覺得如何呢?」
這話其實等於是在詢問「源氏長者」與「武家棟樑」的稱號了。
山科言經聞言瑟瑟發抖不敢應聲。
平手汎秀心下倒也早知會如此,只微微一笑,並不強求對方有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