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名醫(2/2)
行針結束,醫師起身鞠了一躬,又說道:「還請您靜待一段時間。」
「需要留針多久呢?」
「大約兩刻鐘。」
「嗯……」汎秀混不在意地點了點頭,又接著問道:「老先生,只聽說百姓叫你十六文先生,不知您的名諱是?」
「噢,老夫是三河人,永田德本。」
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仿佛是後世戰國遊戲中經常出現的形象。
永田德本捋須而笑,又接著說到:「世上等著醫師救命的人不知有多少,本來這種小疾老夫是不願花心思的,然而……」
「如何呢?」汎秀倒是沒有因對方的出言而惱怒,有才之人,略有些恃才傲物自然也可以理解。何況這人的確是仁善之輩。
「方才在田畝間,已經聽聞了您的善政。若是您能夠取下更多土地,對於天下百姓,想必是一件幸事。」
「永田先生也太高看我了吧!」汎秀習慣性地謙道,「只能為治下百姓略盡心思罷了,若是談及天下,此刻還言之尚早。」
「大人過謙了。」
永田德本顯然也不是太了解政治的人,只是呵呵一笑,恭維了一句,沒有接過這段話來。
兩刻鐘的功夫一瞬而過,取下了針具之後,汎秀試著活動四肢,果然有了一定好轉。
「連續行針五日,日後就算碰到陰雨也不至於如此。不過想要痊癒,卻還有些困難。」永田德本如此說道。
「能夠有些好轉,已經出乎意料了。」汎秀輕輕一笑,忽而又道:「賤內和犬子一向身體欠安,勞煩先生也一併看看。」
永田也沒推託,立即就跟人進去,一番望聞問切之後,開下兩張藥方,只說是堅持一年之後會有效果。
又令人取出診金支付,永田德本卻依然按照規矩,只收了十六文錢,把黃金退了回來。如此風節,令在俗世中奔波了十餘年的平手汎秀大為咨嗟。
「永田先生,遊歷行醫已經多少年了呢?」
「在恩師門下研習二十餘年,出師之後,又已是二十年了。」
「不知令師是……」
「恩師名諱是田代,號三喜齋。」
「是古河神醫田代三喜齋啊!失敬失敬。」
汎秀的這份驚訝並不全是作偽,田代三喜齋這個名字,的確非常響亮,他是把明代醫學引入扶桑的重要人物,後世被稱為經方派始祖的曲直瀨道三,亦是出自他門下。富士川游《日本醫學史》有云:「我邦名醫雖多,但如古來鑒真者唯田代三喜也。」把他與鑒真相提並論,這是自古醫師未有的尊譽。
「而今先生你恐怕也不年輕了吧。」
「已近知天命之年。」
「就沒有考慮過安居下來麼?」
這句話幾乎是情不自禁地問了出來。
永田德本微微一笑,答到:
「老夫只願如此行走天涯,為百姓治病,實在不願只做哪家武士的御醫。大人您既然施行仁政,善待百姓,想必一定是心有戚戚焉?」
汎秀聞言,啞然失笑。這名醫的辭鋒,倒也十分犀利啊。
「這才是所謂杏林國手啊!的確不該只為一家一姓效勞。不過有份心意還請您務必收下。」
「診金只收十六文,老夫是不會破例的。」永田答道。
「那就算是我的一點私心吧。」平手汎秀誠懇地說到,「請讓我派遣十個年輕人跟隨你,若他們能學到什麼東西,到時候就可以回來為我效力了。」
醫學一道,只靠老師言傳身教,至少需要十數年才能出師。這樣的安排雖然長遠來看是有一點私心,不過更多的卻是為協助這個妙手仁心的名醫。
永田德本猶豫了片刻,最終沒有拒絕。
「若是多教出幾個徒弟,也是一件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