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航海者(1/2)
「對了,三十郎啊,我還沒有細問過,這個南蠻商人是怎麼樣的人呢?」
汎秀端坐在玉越屋在津島町的房產里,悠然喝著茶水,如此問到。不過這種問題意義並不大,在這項工作上並沒有人可以代替他本人。
「噢,殿下請放心,這個人是他們那邊的武士出身,只是兼作商人,並不是下賤之輩。」
玉越三十郎顯然理解錯了意思。
「我並不是在問這個……」汎秀苦笑著搖搖頭,「比如性格和習慣之類……」
「噢……」玉越點點頭仿佛是明白,隨即又搖了搖頭,「我與那人作過好幾次交易,對方幾乎從不會討價還價。」
「有這樣的商人嗎?」
「如果賺頭足夠大的話,適當倒是另一種技巧,而且這還可以讓人摸不透他的心理底線。」
「那麼說你倒是很看好他了?」
「殿下,恕我直言,南蠻的豪商,現在並沒有誰會來跟我做生意,而我主動去結交的,都是那些有潛力的年輕人。」
能夠跑到尾張這樣相對商業落後的地方,當然不會是什麼豪商了。這倒也是先前打算的內容。
「如此也好——另外你是否見他佩戴過念珠一類的東西?或者做過什麼禮敬神佛的儀式?」
汎秀忍不住出聲問道。
「這……」
果然這些東西還是問不出來的,必要接觸過後才能了解。
這時候商業町所設置的南蠻報時鐘正好敲響,一頭金髮的年輕歐洲人也同時走進屋子,身後只帶著一個同樣是白種人的彪形大漢。
難道沒有帶翻譯嗎?
平手汎秀這麼想著,隨機年輕人開口了:
「日安,尊敬的大人,我很擅長你們的語言,不需要翻譯。」
居然是流暢的大阪方言。不過這樣也好,免去了誤解的麻煩。
「應該如何稱呼呢?」
汎秀問道。
「我是拉斐爾.卡斯楚。」年輕人如此說著,接著又伸手指著旁邊的大漢,「這是我的朋友克勞烏迪。」
歐洲人的姓名,轉化為日語的發音,讀起來頗覺得彆扭。
拉斐爾?拉菲奧?
汎秀稍微思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應該常見於葡萄牙或者義大利,再考慮到現實的局勢,前者的可能性應該更大一些。
「您的家鄉是?」
「葡萄牙的里斯本,是一個臨海國家的臨海城市。」
歐洲人出於客氣如此回了一句,但卻並沒有指望對方能夠聽懂。
「噢,那是國家的都城啊!」
雖然發音並不太準確,不過要分辨出城市的名字倒還不難。
「您淵博的知識真讓人吃驚。就算是自以為了解歐羅巴的人,都只會把我們叫做佛郎機人,雖然那個發音更接近另一個國家。」
拉斐爾微微表現出一點詫異。
「似乎你們的鄰居西班牙人也被叫做佛郎機?」
「能夠把我們和那群傢伙區分開的,在東方還真是少見啊!」
「其實我也只記得航海家麥哲倫,還有波爾圖的葡萄酒而已!」
汎秀微笑著回應,心裡說其實我還知道菲戈,只是沒辦法跟你交流這個了。
不了對方卻是神色有些黯然。
「麥哲倫先生雖然葡萄牙人卻為西班牙國王效忠,這對我們來說可不是光榮的事情。我們雖然已經獨立了幾百年,但是在外人眼裡依然只是『卡斯提爾人的鄰居』而已。」
「然而在航海之中,貴國不是取得了巨大的利益嗎?」
「可是西班牙取得的利益使我們的一百倍!也許在我生前,就會看到國王的位置被卡斯提爾人奪走了。」
「難道情況已經如此惡劣了?」
只當是了解歐洲史罷了,汎秀不禁發問到。
「西班牙的上一任國王是眾多家族聯姻的結果,也因此繼承了許多的家主頭銜和領地。他的兒子同樣是個強大而又野心勃勃的傢伙,遲早會入侵葡萄牙的。他們的領地和軍隊是我們的好幾倍……」
拉斐爾滔滔不絕地表達著對西班牙兩代君主的不滿和痛恨,最後忍不住用上了葡萄牙語,汎秀這才招來供奉的下人添茶,以提醒對方。
至於另外兩個聽眾,替汎秀背著行李的淺野長吉和作陪的玉越三十郎,則是完全為歐羅巴人的描述所驚嘆,他口中地方的情況,似乎既不同於扶桑更不同於中土。
「抱歉,是我失態了。」
拉斐爾鞠躬道。
「看來您一定是個忠誠的家臣。」
這一時代出來冒險的人許多都有貴族的身份,是以汎秀如此猜測。
拉斐爾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我的祖先曾經是若昂一世陛下麾下的侍大將,被冊封了大約五千貫的領地。可是我還有個哥哥,所以沒辦法繼承當主的位置為國王效力,只是個一門眾而已。」
充滿本地色彩的解說令汎秀當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是怎麼理解侍大將的?五千貫的領地又如何換算?還有那個一門眾……記得歐洲貴族子弟的生存狀況與扶桑的區別應該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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