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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順水推舟,將計就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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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藏淡淡回應到,眼神卻流露出幾分感動。

「目標並沒有死掉,不過似乎受了重傷。」

「我們本來的目的,就不是要殺死他。」年輕人微笑著點了點頭,「具體的情況如何?」

「領民有兩天沒有見到城主,有人議論此事,就受到了斥責。另外在城外水溝中,有極淡的藥物味道。」

「那就是說,並不能確定他是否真的重傷了。」

「是。」

年輕人遲疑了片刻,還未說話,身旁的一個中年武士卻立即站起身。

「還猶豫什麼呢?請主公發令吧!」

「作左!我看還是等一等好。」

另一人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左衛門大人,如果等下去的話,織田家就會選定新的城主了!」

「可是,誰知道是不是敵方故意迷惑我們呢?」

「敵人還根本不知道派出刺殺的是我們吧!」

「我看倒不見得,平手汎秀這個人,可以說是難得的智將,絕不可輕視。」

二人針鋒相對,誰都不願意讓步。松平家剛剛才重建起來,諸家臣的坐次還不明朗,是以誰都大膽暢所欲言,而不擔心對方記恨。

「即使在此地爭執,也是無益處的。」矮胖的年輕人,正色對爭吵中的二人說到。

「是。」

「是!」

年輕的家督,一句淡淡的話,就讓左衛門和作左兩個人停止下來,雖然彼此還不服氣,但只是論點上的爭端而已,並沒有記恨對方。

「半藏,你把具體的安排再說一遍。」

「是。」方才佇立不語如石雕般的半藏,突然又恢復成活人。

「因為目標太小,我把人分成了十七組,安排在不同的路段,其中消失的那一組只有兩個人,而且技藝並不熟練。」

年輕人聞言,輕輕頷首,皺眉不語。

眾人盡皆是期待地盯著家督,不敢出聲。

原本只是想趁機出奇兵取下沓掛城,再俘虜織田重臣平手汎秀,而後再提出議和的話,自然有了十足的談判資本。

良久,年輕人終於是搖了搖頭。

「主公!」

作左還要再說,家主卻只是擺了擺手。

「雪齋公曾經說過,大將體會勝敗的微妙直覺,有時候比情報更為準確。此戰我有不祥之感,所以不必再說了。」

雪齋公即是太原雪齋,提到這個名字,旁人皆不敢反駁了。

左衛門輕輕點頭,接著又嘆了一聲。

「不過也是可惜了這次機會……」

年輕的家督卻是胸有成竹地一笑,矮胖的身材,卻展現出攝人的風姿來。

「那倒也未必,我們還可以順水推舟,將計就計,只需如此這般……」

「主公英明!」

一眾家臣紛紛拜倒,心悅誠服地齊齊讚嘆。

「與七,你去通知吉良家,約定三日後同時攻打沓掛城。」

「是。」

「左衛門,即刻選出三百精卒來,務必在今日日落前集合。」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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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東條城。

吉良義昭是個勵精圖治的當主,時刻思索著如何恢復先祖榮光的事情。雖然出於形勢所迫,投降了駿河的同族今川家,不過十數年以來,一直致力於擴充實力,為此甚至一再削減自身的支出,衣食住行與普通足輕毫無二致。

今川義元身死之後,吉良義昭以為崛起的機會到了,明目張胆地大肆招攬附近的豪族,兵馬擴充到一千多人,又提拔了譜代家老富永忠元作為大將,幫助他率領軍隊,力圖取得西三河的統治權。

時值傍晚,吉良義昭仍在訓練士卒,直到侍從通知說松平家的使者到了,才更衣回到室內。

「在下石川與七郎數正,參見吉良大人。」

松平家的使者,十分恭敬地伏下身子施禮,而且長期不起。

「石川殿無需多禮。」

吉良義昭冷冷回了一句。在他看來雙方近期就要一戰,又何必惺惺作態呢?

「多謝吉良大人!」

石川數正又拜了一拜,才直起身子。

「不知道松平大人派您過來,有什麼事情呢?」

既然心懷敵意,自然沒有客套的心思。

「吉良大人真是快人快語。」石川數正依然恭謙地諂笑著,「鄙上是想與閣下約定,三日之後共取沓掛城。」

「噢?」吉良義昭絲毫不為之所動,「沓掛城防禦精良,有三百人守備,又有尾張名將平手汎秀坐鎮,恐怕不易攻打。」

「可是……鄙上剛剛得到消息,平手汎秀被人刺殺,重傷不起。」

「有這等事?」吉良義昭頓時色變,「那織田家難道沒有派人接替嗎?」

「沓掛城與清洲城之間路途遙遠,目前還沒有,不過再過幾天就未必了……」

「那攻下城池之後,歸屬哪一家所有呢?」

「自然歸屬吉良大人所有,本家只要求您將小城西尾城讓出,就可以了。」

「哼!定是你松平家刺殺了織田家的人,卻要我來替你們得罪織田家。我怎麼會上你的當?」

「如此……」石川數正臉上顯出詭異的笑容,「想不到吉良大人如此懼怕尾張織田啊……那就當作鄙人什麼都沒說過吧。」

說完,也不告辭,徑直就要出門。

「我吉良氏乃堂堂足利分支,怎麼會怕區區織田家?」吉良義昭故意作出勃然大怒的樣子,伸手重重擊在桌子上,「你去告訴松平竹千代,三日之後,我必然出兵!」

「如此就太好了。鄙上一定會高興的。」

石川數正立即轉身施禮,又恢復到最初卑微的神情,仿佛剛才的激將根本就沒發生過。

「哼!」

…………

松平家的使者剛剛走,吉良義昭立刻叫人把家老富永忠元叫過來,將剛才的話一一告知。

「沓掛城是東海道的樞紐所在,進可窺視尾張,退可作西三河的屏障,若是本家能取得此城,再好不過!」富永忠元毫不猶豫地回答到。

「所以我才假裝受他激將,先勉強答應下來。」吉良義昭捋著鬍鬚,低聲說到,「可是松平家為什麼要拉我們一起呢?獨享豈不是更好?」

「哈哈……」富永忠元笑了幾聲,「難倒主公不記得上個月松平家寫信給三河諸多豪族,想要聯合他們進攻尾張的事情嗎?」

「倒是確有此事。」

「那個竹千代根本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幼兒罷了!既貪圖尾張的土地,又不敢單獨得罪織田家。松平家有這個膽小鬼作家督,看來覆滅在即了!」富永忠元臉上露出幾分不屑來。他這時候還只有二十四歲,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此前歷經數戰,斬獲頗豐,就不免有些有幾分目中無人了。

「不可大意!」吉良義昭隨口說了一句,不過自己也沒放下心上,反而問到:「織田家畢竟是占據大半個尾張,麾下足有四五千士卒……此時適合進攻他們嗎?」

「主公不必擔心!」富永忠元作胸有成竹狀,「去年他們雖然討取了今川義元,但是付出的代價也不少,戰死的士卒超過一千,足輕大將以上級別的武士也有十幾人陣亡,而且他們北方還有齋藤家虎視眈眈,我看織田只不過是冢中枯骨而已!」

吉良義昭思索了片刻,果斷點了點頭,仿佛是被說服了。然而隨後又立即猶豫起來。

「就怕這是松平竹千代那小子故意捏造啊!可惜我手上沒有適合去打探情報的得力幹將……」

「不妨讓在下前去!」

富永忠元請纓到。

「這……」

吉良義昭露出猶豫之色。

「伴五郎啊,你乃是本家的家老,如何能夠親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請殿下准許!」

「這……好吧!」

「請主公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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