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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餘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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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主公的懷疑不是已經消解了麼……」

「這位殿下行事,何時顧及過家臣?你忘了戰前的做派了麼?如此只不過為了試探眾人之意罷了!」

佐佐愕然。他的義父身份不過織田家佑筆(書記官),但實際卻領著信長在所有政務上的處理權責,親信程度,比之丹羽亦不遜色太多。既然有如此一說,想必是有緣由的。

「不管如何,只要主公依舊信任甚左就好。」

村井貞勝苦嘆了一聲,這個女婿允文允武,不失為人傑,只是不識心術啊!

「何為信任?主公豈是為私情而罔顧利害的人?主公對你與前田的信任,比之柴田和林如何?為何又要讓他們身居高位?如若功高不賞,其他家臣會如何看待主公?所謂御下之道,想讓每個人都全無二心,是做不到的,而需要的,是讓有二心的人也一樣為自己做事情。」

「這……」

這一番話,完全顛覆了佐佐對於家中體制的認識。

「只要此事宣揚出去,日後你那位友人即使想要投靠別家,又有誰會信任他呢?尤其駿河今川,只會對他恨之入骨。況且沓掛城的領地,正是在面對今川的前線!」

佐佐悵然無語。

「我即刻就擬好書狀,你親自送過去吧!」

……………………

清州城的會議,平手汎秀身在百里之外,自然不會知道,不過某些端倪,卻已經可以看出來了。先前只想著如何應付今川,卻忘了會見疑於織田。

一番謀劃,雖然勉強得償所願,但所失卻遠遠超過預期。

還有,前田利家……

然而回到城裡,汎秀卻毫無異常,只是略作休整,就開始處理善後事務。

「死者的撫恤,皆已安置好了吧!」

汎秀放下書卷,倚在牆壁上,無神望著天花板。

「是。」

松井友閒答了一句,卻並沒有離去。

「各人的殺敵功勳,也已經統計出來了吧!」

「都已經辦好了。」

河田長親亦與松井一般行止。

「正事辦完了的話,就多派幾個人出去找找寧寧吧!雖然只是個侍女,但卻於我平手家有恩哪!」

「那麼還有何事呢?」

河田以目示意松井,後者前進一步,幽幽道:

「殿下往日效仿風流人物,只得其形,而今卻有幾分實質了。」

汎秀聞言,輕輕一笑。

「我也是如今才覺得,自己往日只是附庸風雅罷了。」

「織田大殿年少之時,亦喜好附庸風雅。久經時日,方才有了今日天下傾奇的器量。」

這是試探麼?汎秀亦不作色,只是淡淡答道:

「那般的境地,與我而言,恐怕言之過早。」

「先通天下之志,而後盡天下之務。」

「友閒精通佛理,言辭俱有機鋒啊!」汎秀側過身子,徹底仰臥在榻榻米上,「此話,恐怕不是你一人所憂吧!」

「殿下慧眼如炬,臣不敢隱瞞。」松井緩緩伏下身子,「河田、丸目亦有此慮。」

丸目恐怕只是替我可惜那五千貫,甚至還可能有所託非人之念,而河田與松井,大概是覺得我心懷壯志,才會不屑那五千貫的知行。

汎秀如此想到。

「臣斗膽相問,殿下之志,在於國郡?在於桓文?或在於……」

天下兩個字,被河田生生隱去。

「我曾經說過,織田家有天大的氣運在。藉此氣運而起,進可名列青史,退亦可全國守之志。至於天下……」

松井與河田俱是一凌。

「其上溯有玉液瓊漿,而其湍急,且隨波逐流,取江水果腹。」

「且」隨波逐流。

那若是上游風平浪靜了呢?

言盡於此,不名自喻。

「原為主上效死。」

二人齊齊拜倒。

對河田來說並不鮮見,但松井友閒,卻是第一次說出這種話啊!

汎秀神情安逸如初,毫不見嚴肅之態,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二人起身。

「九郎(河田的字)不妨去見見丸目藏人佐,友閒就隨我去看看服部兄弟吧!」

「是。」

都是在一座砦子裡,沒有幾步路。

小平太躺臥在地上,右臂的傷口處纏滿繃帶,小藤太正在往屋內端藥,眼見汎秀,連忙見禮。小平太也要起身,卻被汎秀上前止住。

「如何?」

「右臂已廢,今後不能為殿下執槍了……」

服部小平太春安的臉上十分灰暗。

「可有會留下隱疾的傷?」

「這倒是沒有……」

「那就好。」汎秀點了點頭,「這次你們的功勞,我都記上了。」

「可是……」小平台並不欣喜,反倒遲疑了片刻,「我平生的本事,都在一桿槍上,以後還有什麼臉領取殿下的俸祿呢?」

「那就擔任士卒的槍術教習吧!以後也可以研讀兵書,說不定日後可成為名軍師呢?」

「多謝殿下……」小平太感激地點點頭,「在下日後一定刻苦研讀兵書……」

「另外,叫小藤太來伺候你,也實在不方便了……小平太你還尚未婚配呢。」

「這個……」

「友閒啊,此事就交給你,一定要找一戶性情好的武家女兒。」

「是。」

「在下感激不盡……不過,還有一事相求……」

「我也正有一事相告。新助他沒有後人,等你有了第二個子嗣,就讓他繼承了新助的知行,如何呢?」

服部與毛利彼此身份相若,甫一見面就異常親善,汎秀又豈會不知?

小平太愣了愣,繼而掙扎著要起身施禮。

「在下所求正是此事啊!」

先前給他獎賞,只是面露感激之色,此刻反倒是要不顧傷勢掙紮起身。服部小平太這個傢伙,倒是頗有幾分義氣。

「等封賞下來了,再謝我倒也不遲。」

又安撫了幾句,退出來的時候,卻見到丸目長惠跪坐在大廳裡面,旁邊是一臉無奈的河田長親。

「在下……」

這個好讀詩詞的劍豪,一時卻不知說什麼好了。

「藏人佐有話直說吧,我的性情,你們還不知道麼?」

「那……」丸目猶豫了一下,伏身說到:「在下以為,殿下之行,有違道義!大勢所趨,向強者屈服本是常態,然而詐降的做法,不是在下可以容忍的。」

有違道義?

片刻之後,汎秀不覺啞然。

原來他不滿的地方居然在這裡。

「我現在知道,丸目藏人佐為何會不見容於相良家了!」

「天下大義,難道不是我等武家所追求的嗎?」

「那麼,藏人佐這是要棄我而去嗎?」

「劍乃剛直之物,寧折不彎,請殿下見諒!」

「……」

現在應該作何表情呢?

也許,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藏人佐欲往何處去?」

「天下之大,當有立錐之地。」

「友閒,取金百貫,贈與藏人佐做盤纏吧!九郎,你替我宣揚出去,丸目長惠離去乃是出於義理,並非犯了什麼錯誤。另外,藏人佐若有意回京都,不妨代我向小笠原和沼田二位問好。」

「……殿下之雅量,在下萬分敬佩,這就告辭了!」

汎秀微微一笑,拱手送別。

雖然捨不得他的劍術功夫,但彼既心念已定,又何必強留!

再PS:丸目走了,但接下來會有新家臣加入。另外丸目在日後也還會有戲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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