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東隅與桑榆(1/2)
當泛秀把六角義秀這個人介紹給信長的時候,側臥在蓆子上的信長忍不住坐直起身子,隨即,以一國領主之尊,卻與這個無名之輩稱兄道弟,把酒言歡。六角義秀自其父死後,由六角家的繼承人,已經墜落成一無所有的武士,此時自然受寵若驚。信長極力安撫,又暗示自己會「幫助」他取回領地,對方更是感恩戴德。
安置好了此人之後,信長回到借居的寺中,隨即就立即召集了眾人。
「兩日之後,離京返回尾張。」信長簡短地下了命令,而負責解釋的人依舊是丹羽長秀。
「朝廷和幕府的詔令已經下發,另外尾張傳來消息,三河、遠江的豪族,進犯本家屬下的水野和鈴木氏。」
信長眼神掃過眾臣,最後停在平手泛秀的身上:「既然遇上了六角義秀,那麼淺井家的事情就教給甚左了。」
淺井家?
莫非……
「是要拜訪淺井家的少主嗎?」依照後世的記憶,泛秀如此詢問到。
織田信長有些詫異地看著泛秀,突然又大笑起來,面露激賞之色,「既然如此,就不用我多說了。」
「要派人去的話也應該是淺井氏的家主啊,為什麼是他們的少主?」前田利家疑惑不解。
如果是旁人問出這種問題,信長多半是會發怒,不過是他的話……
「所以才要私密地拜訪啊!」
信長粘著鬍鬚輕笑。
「可是……」
「這個無需多言,現在要決定的另一件事情!」信長眼神掃過諸人,「前去界町的人選,就是猴子了!」
猴子?木下藤吉郎?泛秀此時才注意到他也出席,只是蜷縮在不起眼的角落之中。
「多謝殿下的信任!」木下立即竄到前面來,向信長拜倒下去。
「這次的任務,你可記清了?」
「是,首先是購買最新的鐵炮,還要向商人宣傳我織田家的事情……」木下神色惶恐而卑微,但言語卻是絲毫沒有差錯。
幾個武士的臉上出現一絲不自然的表情,不過卻未發話。
在座的人選,都是武家出身,若是當真讓他們去與商人斤斤計較,恐怕多半放不下身段,而看到這個出身低微的人得到重用,卻又多少有些嫉恨。
此時的木下藤吉郎,雖然已經為信長所重視,但卻也只是個有些手段的奉行而已,這樣的人並不具備太大的潛力。那麼,此人其他的本事是何時顯露的呢?
以泛秀對歷史的了解,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那麼就是如此了……」信長合上手中的摺扇,「後日清晨,即從原路返回。」
…………
給泛秀留下來的,是象徵性的禮品,以及一些可以證實身份的書狀。
信長離京之後,終於有了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於是也不急於去淺井家,而是在京都逗留數日,期間還主持了小笠原長時幼子的元服之禮。
隨後離去,相送的亦是沼田等四人。臨別之時,頗為不舍。
沼田佑光文武兼備,見識過人,又擅長軍學,在泛秀所見的人中,可以與丹羽長秀相提並論,只在幕府領取四十貫的知行,實在是過於可惜了。
另外,丸目長惠,雖然並不精通軍政,卻在劍術上造詣極深,亦是難得的人才;而小笠原長時身份過高,並非今日的自己可以招募的;至於朝山日乘,他的本事,未必在松井友閒之上,況且身份複雜,實在不宜招惹。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泛秀不覺用後世的語言念出一句漢詩,四人自然是無法明了的。
「泛秀殿學識淵博,不知這一句又是出自何處呢?」
日乘和尚出言問道。
「乃是感慨懷才不遇的英傑。」泛秀故意曲解了魏武的詩句。
沼田和丸目二人聽聞此言,均是為之一怔,繼而相視苦笑。
「不知二位對於日後有何打算呢?」泛秀接著問道。
沼田佑光深視泛秀一眼,接著輕輕搖了搖頭:「天下大名,皆屬幕府之下,身為幕臣,自然是武士的榮幸。」
看來他還是對足利義輝抱有期待啊。
泛秀輕嘆一聲,幾不可聞。無論是幕府的家臣,或是織田家的眾人,甚至信長本人,都對現任將軍足利義輝評價甚高,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在下倒是希望能去尾張遊歷一番。」丸目長惠出語驚人,「屆時尚需平手大人照拂了。」
遊歷尾張?
這就是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尾張風土人情,大異於京都九州,想必不會令丸目殿失望。」泛秀隨口調笑道。
「為了遊歷方便,只能請平手大人借在下一個身份了。」
「不知是何種身份呢?」
「在下希望能夠作為大人的客將前往。」
「客將?」
「所謂的客將是指……」丸目抬頭看了泛秀一眼,「有朝一日,相良家若能允許在下返回……希望大人放行。」
相良家允許他回歸?這個時間大概是在哪裡呢?
依稀記得,這個丸目長惠歷史還向上泉信綱學過劍術,離返回九州,至少還有數年時間,如果讓他把基本的劍術教授給士卒,幾年的時間完全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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