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人事變動(2/2)
「柴田大人啊。」
「幾年前你這小子還是在門口邊上,現在就已經跟我同一列了啊!」
「那還要多謝柴田大人的提攜。」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缺人還是武器只要跟我說一聲就是了,面對三河的前線明年肯定是麻煩不小!」
「實在感激不盡,不過暫時還不用勞煩。」
雖然不需要客氣,但是日後之事尚不明朗,欠下太多人情終究是麻煩事情。
「也好,憑藉你甚左的確不需要別人擔心,這倒是我這老頭子多事了啊。」
柴田爽朗一笑,抬頭四望,聲音突然又戛然而止。
「是主公和夫人出來了!」
有人低聲呼喚,於是會場頓時安靜下來。
汎秀轉身坐下,餘光掃及,卻見柴田似乎是呆滯了一瞬間。
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情嗎?
順著目光看過去,不過是織田信長帶著幾個家眷而已,並沒有什麼新面孔啊!
正要忘掉此節,卻聽見身邊響起了一聲分辨不出來源的低沉自語聲。
「那就是市公主吧……」
下意識地仔細看過去,濃姬右手邊的確是牽著一個含苞待放的少女,面容似曾相識,應該就是那個喜歡把自己打扮成姬武士的少女。
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出現在公眾面前,不過儀態卻十分自如,甚至還頗好奇地左顧右盼。反倒是比她大兩歲的織田犬,緊緊攢住濃姬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低頭挪步。
如此也難怪織田家的人,會對前者異常寵愛了。
或許是受了心理暗示的作用,遠遠看去,阿市的容貌,似乎的確是要比其他幾個人更勝一分。然而此人在歷史上的行徑過於驚悚,實在難以讓人生出親近的心思。
反倒是那個怯懦的女孩子,還更讓人有保護欲望一點。
不過其他人恐怕不會贊同這樣的看法。
比如……
汎秀側首瞟了一眼,柴田依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神貌。
這就是傳說中的孽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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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束了啊!」
織田信長和濃姬剛剛離席,就有人大叫出聲來。不過聽聲音倒並不是以前經常會這麼做的池田恆興或者前田利家。
有家主和重臣參加的宴會,氣氛自然不會太活躍,再加上信長不喜黃湯,酒水供應極少,那些年輕人自然是壓抑得很。
平手汎秀淡淡地笑著,與眾人逐一告別,完全看不出絲毫的不悅。這幅儀態整個大廳里只有丹羽長秀可比,連林秀貞都會偶爾露出一絲不耐。
現在倒是不會有人過來大呼小叫地過來邀請汎秀喝酒了。池田恆興已經越來越接近一個政客,前田自知身份根本沒有往這裡靠,佐佐則是明顯還不適應新的高度。
正要出門,卻有個小姓從後面跑出來,說家主和夫人請「平手監物」進去。
這一次,倒是沒有收到什麼艷羨或者嫉妒的眼神了。
跟著那個小姓往裡走,路線已經有些熟了。
進了一間偏殿,只見濃姬獨自一人坐在中間,織田犬紅著臉偎在她身側,並不見信長,反倒是沒什麼關係的阿市提著一柄小太刀立在一旁。
「夫人……」
「殿下有些不適,已經休息了,平手殿請不要介意。」
「豈敢!」
不知為何,在這位夫人面前,總是下意識地覺得十分安心平靜,言行也不自覺稍微隨意了一點。
「這次也沒有忘記給阿犬帶禮物過來吧?」
「是。」
汎秀從帶過來的包袱中,取出一卷掛軸。
「這是我臨摹的唐國山水畫。」
「噢,那還真是有心了!」
濃姬接過畫軸,解開了系帶,草草看了一眼,就塞到織田犬的手裡。
「我並不懂畫,不過阿犬卻很喜歡這些東西呢!」
「哈……」
汎秀象徵性地笑了笑,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多謝大人了。」
織田犬雙手把畫軸抱在胸口,低垂著腦袋,道謝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送的東西不是梳妝就是書畫,平手大人,您還算得是一員勇將嗎?」
這個有些陌生的聲音……
汎秀微微側首,卻見阿市滿臉不甘心地盯向自己這邊。而濃姬一臉微笑地看著,好像沒有阻止的想法。
「那依照您的意思?」
「當然是鐵炮和刀劍這些東西啦!如果是親手取得的戰利品就更好了!」阿市的眼睛裡冒出星星,「武士在櫻花樹下,把奮戰的證明獻給少女……」
汎秀只好苦笑不語。
「好了阿市。」濃姬忍著笑把阿市攬到身邊,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交代你的事情,還沒有去辦呢!」
阿市不情願地撅了撅嘴,回頭瞟了汎秀一眼,小跑著出了門。
「源五郎,給我出來……」
走廊上響起清脆的女聲。
以正統武家的標準看,實在是缺乏教養,但尾張人上至織田信長下至販夫走卒卻對此十分喜聞樂見,把她視作尾張的珍寶。
「平手大人,您的幼妹阿清已經十二歲了吧!」
濃姬突然開口了。
阿清?
那是平手政秀的繼室所生的女兒,在政秀自盡之時還不到三歲,汎秀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十年前那個剛會爬的嬰孩上。政秀過世以後,那個繼室就帶著唯一的女兒居住在寺廟裡,十年來逢年過節汎秀會去探望,雖然說是血親,但交情並不太深。
「源五郎已經元服了,殿下想要讓他娶阿清,平手大人以為如何呢?」
源五郎是誰?
汎秀思索良久,才反應過來那是說的信長的弟弟織田長益。
要與平手家結親啊,不過似乎不應該問我吧?
「家兄得知此事定然是受寵若驚。」
汎秀隱晦地回了一句。
濃姬顯示出為難的神色。
「可是很多人都希望讓你來擔任女方的親眷。」
這就等於是變相剝奪平手久秀的身為平手一族之長的地位。
不過現在汎秀的實力,已經凌駕於本家嫡系之上,已經可以另外算作一支新家族了。
難道是這一層意思?
這樣倒是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