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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初論門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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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下意識地贊了一句。即使提到的人物他並不喜歡,但也沒有因此就故意貶低。

「面對升斗小民尚且折節招攬人心,更何況是武士呢?林佐渡身為家宰,但所做的卻是一些主公不屑於去顧及的小事情,所以才能被任用啊!」

「那,主公難道不擔心佐渡人望太高以至於……」

「咳咳……」

汎秀連忙打斷他,即使是私底下,這種話最好也不要亂說。

「主公深謀遠慮,你我豈能知之?」

「我有些明白了。」佐佐點了點頭,突然又搖頭,「但是柴田大人也對不少武士有恩情啊!難道他也是有這樣的心思?」

涉及自己尊敬的前輩,話風就不一樣了。

「柴田大人經常回護有難的武士,卻不索回報,不計利害,亦很少加害於不和之人。施恩而不示威,這正是他與佐渡的不同之處。」

「所以柴田大人戰功顯赫,地位卻在佐渡之下嗎?」佐佐有些憤憤不平,「弄權之人,不足為我輩典範。」

「主公並非是受家臣左右的儒弱之君,所以弄權之事,恐怕是無用的。」

「正是如此,丹羽殿就素來勤勤懇懇,所以才得到親重啊!」

「丹羽殿乃是軍政全才,身為近臣又深知君臣之道,如今更是織田家的姻親,自然是第一號的嫡系,不過他為人沉穩,暫時還不急於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這三個人,就是本家最重要的三人吧!也許還要加上佐久間……」

「佐久間與柴田一體同心,不過你倒是漏算瀧川呢!」

「瀧川?他足以與柴田和林相提並論嗎?」

「現在還不能,不過再過幾年……瀧川氏二十年前還不見於織田家名錄,而現在,卻已經與池田家成為親族,又接好織田庶族的中川、原田等家,日後不可輕忽啊!」

佐佐低頭沉默不語。

汎秀亦不催促,只是靜待而已。

「那我佐佐家……與誰更親近呢?」

「你那已故的兩位兄長,平日與誰更為接近,難道你不知道麼?」

「……恐怕是柴田大人。」佐佐低聲道,「聽說林佐渡與柴田大人一向並不和睦。不過丹羽和瀧川,似乎並沒有多少爭權奪利的意思啊!」

「現在外敵尚在,自然不會有這樣的心思,只是日後……」

「甚左,今日所言,我感激不盡。」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汎秀搖頭,「只是日後佐佐家何去何從,你想清楚了嗎?」

「自然是依主公之命!」佐佐斬釘截鐵,「雖然門閥派系之事不可避免,但我佐佐成政卻不會參與其中!」

「獨善其身,倒也不錯。」

汎秀應了一句,沒有再說下去。

身為一家之主,負擔著上下的生計,獨善其身,豈是那麼容易的。況且家內真的有什麼爭端,佐佐成政又如何能不站在平手汎秀或者村井貞勝那一邊呢?

這種程度的結盟,還不會被人重視或者針對。另外織田信長應該也沒有什麼反對的心思。

再想長遠一點,若是日後平手汎秀隨著織田家的發展而得以執掌一國乃至數國,佐佐甚至有可能作為與力,承擔協助和監督的人物,畢竟佐佐成政乃是他的親隨出身,堪稱最信任的人之一,又是頗具能力的一員戰將。

「對了,新年已經不遠了,過幾天,我有些事情想要去拜訪你的義父村井殿,勞煩你去幫忙介紹了。」

「好。」

佐佐不疑有他。

「嗯。」汎秀伸手取過一旁的酒壺,笑道:「這是剛剛拜託商人從奈良買回來的好酒,算是便宜你了啊!」

「那就不客氣了!」

……

有一些話,汎秀並沒有說出口。

織田信長固然是專斷,但更是一個實用主義者,每次否決掉家臣的眾議結果,都是因為有了更好的解決辦法。如果下屬能夠做出好的建議,他斷然不會因為無聊的顏面問題而拒絕採納。

結黨弄權真的是弊大於利嗎?太過分的話,固然會如歷史上的林秀貞一樣,但是如果在家中沒有幾個同盟的話,如何能保證自己的發言力呢?信長當初為什麼要饒恕反叛的林與柴田?難道僅僅是因為胸懷嗎?至少在他變成魔王之前,有幾個盟友必然是有利的。何況丹羽長秀也不是真的無心權勢,而只是更聰明罷了!

瀧川池田這一派,因為佐治家的關係,漸漸有了隔閡,而柴田和林太過於強勢,與之親近恐怕有變成附庸的危險。那麼暫且先舍遠求近,借佐佐之名,先與村井交善吧。村井貞勝雖然是奉行眾首席卻是外鄉人出身,不甚為尾張本地人所重,直到與佐佐聯姻情況才慢慢好轉,他想必不會拒絕一個尾張譜代的友誼。

稍微飲了些酒水,漫談了一點經史,漸漸到了午後,卻又客人來訪。

卻是前田利家的弟弟,過繼到佐脅家的藤八郎良之。

雖然系譜上脫離了前田,但他無疑還與父兄保持著相當不錯的關係,利家得以返回織田,他也是十分高興的。

「看到內藏助大哥不在比良城,我就猜測一定是在甚左大哥這裡。」雖然已經是上過兩三次戰陣的人了,但佐脅卻與往日沒什麼不同,依然如幼童一般親近其兄的同僚們。

服部兄弟對這個「前田利家的弟弟」頗有幾分敵意,被汎秀趕了下去。此事就算是面對前田利家,汎秀也自認可以笑臉相迎,更何況只是他的弟弟呢?

「藤八所來何事呢?」

「噢,是四哥讓我請以前的朋友去聚會的!」

他稱為四哥的人,如果沒有錯的話,就應該是前田利家了。

佐佐的臉很不自然地抽動了兩下,沒有說話,汎秀倒是依然微笑不變。

「能夠得以返回本家,的確是值得慶祝的事情。是他叫你過來的嗎?」

佐脅良之搖了搖頭,答到:「他倒是沒有說具體的人選,不過二位顯然都是在必不可少的人啊,四哥能夠順利回歸還是仰仗你們的幫助呢!而且往日就一直承蒙關照多年了……咦?內藏助大哥的臉色為什麼這麼難看呢,莫非身體不適嗎?」

看來前田利家在今川軍中的作為,似乎並沒有被公開啊!

「不錯。」佐佐順著他的話說到,「我近來的確有些不舒服,至於聚會就算了吧!」

「這……」佐脅良之覺出氣氛不對來,這才求助地看著汎秀。

「內藏助何必這樣呢!」

平手汎秀勸了一句,又對佐脅良之說:「地點選在哪裡呢?」

「呃……就在本家的荒子城。」

「荒子城啊……那時間呢?」

「下月初四,也就是六天以後了。」

「這樣啊。」汎秀點點頭,「內藏助近來有喪兄之痛,故而行止失常,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那甚左大哥你……」

「不過最近我們的確是有些繁忙,現在恐怕還不能給出答覆,我們還要看看新的日程安排呢!」

汎秀一臉微笑,十分客氣,佐脅良之也並沒有覺得氣氛不對,又寒暄了兩句,就告辭離去,去了別的需要邀請的人那裡。

他剛剛踏出,佐佐的臉色才稍微緩和。

「甚左難道不覺得前田利家太過分了嗎?」

果然是十分氣惱,連姓名都直呼了出來,這在人前可算是十分無禮了。

「那你要如何?與他割席斷交?」

汎秀輕輕一句,倒令他語塞。

「……倒也不至於如此吧……我相信他並不是刻意要害你,只是若不給他教訓,實在不妥。」

「既然還想保持交情,何必如此作態呢!平白樹一敵而已。」

「那……難道我們還要上前給他慶祝?我實在做不到如此。」

「這也不需要,既然你覺得需要給他一點教訓……那麼就等他親自屈身過來邀請吧。」

「親自?他不是已經讓藤八來了嗎。」

汎秀一笑,沒有答話。

如今平手汎秀乃是千五百貫領地的家臣,佐佐成政亦繼承了比良城的家業,零散知行至少在千貫以上,而前田依舊是三百五十貫的足輕大將。就算是擺擺架子,那也是理固宜然的。連個正式的邀請都沒有,足以說他尊卑不分了。

不過這句話,不適合現在就跟佐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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