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影響歷史的小人物(2/2)
「這是何物?」
義元好奇問道。
「呃……這……啊……」
梁田支支吾吾。
有大膽的年輕武士,以目向義元請示,隨即出列,拾起那張泛黃的紙片,看了看上面那兩行字,讀出聲來。
「尾張織田,犯上作亂,踐踏道義,置民如水火之中……」
原來剛才一番話,是記在紙片上的。難怪一個低級武士,卻可以說出冠冕堂皇的說辭。
今川義元先是愕然,繼而撫掌大笑。
軍帳之內,亦隨之響起刻意壓制的輕笑聲。
梁田馬上又趴在地上,以額觸地。
「請……治部……饒……饒命!」
說話的時候,肩膀還在不停顫抖。
義元正待說話,卻突然從角落裡跳出一個年輕人來。對今川義元躬身一揖,還不忘同時怒目斜視著門口的來客。
「此人對主上不敬,請殿下殺之!」
「這……饒命啊……」梁田惶恐驚懼,蜷縮在地上,膽戰心驚地偷偷向上瞄了一眼,立即又俯下身去,連連下拜。
這又是哪一出?
「尾張人盡皆是狡詐無禮之輩,豈可輕易。」
忽而又跳出一人,聲援附和道。
泛秀皺了皺眉。
經過前面那一番滑稽的表演,駿河這些人,即使還對那個梁田存在懷疑,程度也是有限的。
那麼這句話……莫非是在借題發揮啊?!
「不錯,織田家乃是本家宿敵,如今輕易來投,恐怕有詐!」
第三個人。
「請殿下下令收之……」
……
果然是在指桑罵槐啊!
五千貫知行,清州城主,的確是能讓人眼紅到失卻常性的東西。不敢在主君面前,直接得罪即將得勢的大人物,這個卑微的國人,就成為了發泄憤恨的替代品。
今川義元靜靜地看著屬下的表演,沒有出聲阻止,甚至沒有做出不悅的表情。
最終是一個家老級別的中年人站了起來:「此人自稱獻酒而來,酒水之中,不知有何乾坤。」
酒水之中有何乾坤?難道會有下毒麼?
送到大帳的酒水,之前不可能不經過檢查,想要下毒謀害他,成功的可能性實在不大。即使酒窖里藏著刺客,也是可以輕易被發現的。這個中年武士的懷疑,實在不甚高明。
義元的目光,轉移到梁田身上。
「梁田所獻的酒是來自何地呢?」
「回稟大人,是自家釀造的甜酒。」義元的聲調平和安詳,讓這個國人也慢慢冷靜下來。
「是這樣啊……果然其心可嘉,當賞。」
此話一出,前面那些爭端,自然就不會再有人提起了。不過倒也沒有去指責那些年輕人,下屬之間存在矛盾,對於上層未必是壞事。更何況,駿河人才是今川家統治的基礎,義元可以維護尾張的家臣,但卻不會輕易為了尾張人而懲戒駿河人。
「依據常理……的確是要檢查一番的,此事,就交給平手去處理吧。」
所謂檢查,本來是交給下人和軍醫的,派遣武士前去,只是象徵而已。然而今川義元特意點名,顯然是要重申對平手泛秀的重視。
泛秀愣了一下,才明白今川義元是在表明信任。隨即應了一聲,跟著梁田出門。
至始至終,都沒有人對軍營裡面飲酒的時候提出異議,不知道是因為今川家法度鬆弛,還是所有人都忘了這一點。
—
「梁田殿的表演,果然十分精彩。恐怕今川家的人,都已經被騙過去了吧!」
泛秀的聲音,輕輕飄到梁田耳邊,後者先是怔住,繼而大呼冤枉。
「平手大人怎麼會這麼想呢?小人……小人可是真心……」
「是麼?」泛秀不置可否。
「是啊……」梁田滿臉委屈地回答,隨後又彎著腰訕笑,「聽說平手大人要執掌尾張半國了,以後一定要為小人作主啊!」
「噢?莫非你有何冤屈?」
「是生駒氏!仗著有個女子嫁給了清州城那個大傻瓜,強行奪走了我的十五町良田!」梁田憤憤不已。
「是這樣啊,難怪梁田殿當下如此清貧啊!」
「日後還要仰仗平手大人照顧……」
「不過即便如此,梁田殿卻依然還效忠於織田家,真是難得。」
「啊?平手大人還是不相信……」
「你果真不是清州城那位派遣過來的?真是令人失望啊……」
泛秀不禁有些焦慮,聲音卻愈發輕不可聞。
「大人一定要相信我啊!」梁田連續地躬身,接著才樂呵呵地說,「不過,殿下若是有什麼話要對親人轉告的,在下倒是可以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