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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兇犯自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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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這種話一般人編得出來嗎?聽上去好像明白意思,仔細想一想又不太明白意思,再多體會一下似乎明白了更多的意思……真是高明!包含哲理!」

「確實,你說得對。」

「有道理啊……」

「果然是平手中納言的金玉良言嗎?」

這是四國島上,室戶灘地方的一間酒館。

附近缺乏良田和淡水灌溉,本來只有幾個小漁村,可謂人煙罕至的窮鄉僻壤。直到五年前平手家旗下三大御商沿著瀨戶內海大肆擴展,在此修建了一所港口和大量倉庫,才漸漸激活了經濟的發展。

如今已有數十上百戶人口搬遷過來定居,有的開了車馬行,有的做拉縴搬運,有的是從事土木的職人。

更有人經營酒屋宿場為來往客戶提供服務的。

海邊最受歡迎的一家店面,叫做「大魚屋」,老闆如同招牌所寫的那樣十分好客大方,廣受粗漢們的歡迎。其加工海產食物的高明手法,在遠近小有名氣,偶爾甚至會引得外地人專門過來體驗。

每天晚上,天南地北來的人們就會聚在一起,互相打聽各地的事,以作為消遣取樂。

特別是京都那些跟政治相關的事。雖然跟大家都沒有關係,聊起來卻格外有興致。

……

真是的,吵什麼吵!

本以為到這來住一段時間能避開所有想避開的事,沒想到還是逃不掉!

木下秀長坐在包廂里聽得惱火,本來親自出去罵兩句,呵令外面的無聊人士安靜一點的。

以他華服剃髮,佩劍及屢,身後還帶著僕役保鏢的作派,嚇住這些沒見識的布衣閒漢,應該不難。

但剛起身,目力透過隔板上方,掃了一圈,忽然心生憐憫,怒氣消散。

其實那些都是辛辛苦苦討生活的人而已。走南闖北見識稍微多一些,但手頭是一樣的艱難拮据。

真分辨起來,哪一個臉不是飽經風霜,哪一個衣飾不是破舊素淨的呢?他們對貴人們的事情如此津津樂道,只不過是為了稍微消遣一下,緩解日常的辛勞罷了。

當年木下秀長年輕的時候,也是這個行列的人。在清州的街町里幫商家做事,時常能遇上有錢有權的老爺們,聽到一些八卦消息,時而不免以為自己的階級也上升了。回家見到漏雨的茅草房子和飢腸轆轆的老母,復又清醒過來。每天在如此兩種世界交替遭受精神上的折磨。

所以格外能有共情。

罷了,就讓他們討論吧!

我現在這個狀態,又有什麼閒心去管人家呢?

木下秀長索性給自己又灌了幾瓶酒。

一醉解千愁。

他的愁當然不可能只來自外面無知群眾的議論聲,那充其量就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引子罷了。

曾經平手家的當紅家臣,忽然跑到這種地方來看海,自然是有內在原因。

也不複雜,就是因為他同母異父的哥哥木下秀吉。

那個被信長提拔起來的親信,一度假意為足利義昭效力,後來作為核心成員參與了「大相國寺之變」,兵敗後下落不明,至今仍在潛逃的木下秀吉。

雖然平手汎秀親口說,不會因此產生懷疑,也嚴厲禁止其他家臣在這方面借題發揮,依然委以重任。但木下秀長自己,過不了心裡的門檻,既對主君有所愧疚,又對兄長不能不牽掛,於是精神煎熬度日如年,終究是忍不住稱病告假,隱姓埋名,跑到四國島上偏遠之地來散心。

這個無理的私人要求依然得到了許可。

原本木下秀長租了個宅院,看海看了好幾個月,心情稍有好轉。誰料今天偶然去館子裡吃點東西,被酒客們的議論又勾起了思緒,一下子沉重起來。

不知為何聽說外面說京都的事,聽得心裡難過,卻又忍不住想聽更多。

複雜的感受只有不斷灌酒能緩解。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到深夜,外面酒客們漸漸散了,木下秀長也喝得差不多快倒下了,忽然一個矮小的身影出現在包間門口,迤迤然走了進來。

兩個隨行的家臣立即警惕起來,手按刀柄起身護衛。

然而昏暗的燈光當中,那不速之客摘掉斗笠,露出相貌。

家臣們頓時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木下秀長的醉意也瞬間消失大半:「你!你怎麼……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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