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火速破案(2/2)
幸好這個問題,小西行長替他們問出來了。
這藥屋的少東家,猶然是不服氣的樣子,躬身問道:
「敢問大人,鄙商號的這個番頭,究竟是如何作案的?」
這次木下沒做聲了,他示意蜂須賀去解釋。
而蜂須賀小六也毫無架子的走上前了。他不答反問到:「小西先生,請問你們藥屋的番頭,是否有獨立處理一千五百貫生意的權限?」
小西行長不假思索地回答說:「有的!藥屋的生意也不算小,只靠我們小西家的男丁照顧不過來,各番頭有獨立經營之權,只要記入總帳後無差錯即可。」
蜂須賀再問:
「但今日,這玉越三十郎先生所說的這樁生意,與總帳記錄不符?」
「確實。」
「如此,請容我再問,貴商屋的僱人,要升至番頭,需多少工夫?」
「這個……從學徒、見習開始,只有少數做得到手代。要到番頭,天賦出眾者也需二三十年。鄙商號各地分店四家,僱人總計近二百,總共也只有六位番頭,這福岡源六病逝之後只剩五位。」
「這幾位番頭當中,是否已福岡源六年齡最大?」
「蜂須賀大人是如何得知的?」小西行長奇道,「確實如此。番頭雖有數百貫年俸及紅利分成,但總是不如自立門戶的收入。能脫穎而出當到番頭的人,泰半是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的。」
商場不像戰場那樣殘酷,並不總是你死我活的,所以小西行長說到這番頭獨立之事,也不避諱。
而蜂須賀小六卻抓住問題關鍵發問:
「那這福岡源六為何一直安心當一個番頭呢?」
「……人各有志,或許他天生隨遇而安呢?」
「若真如此,他為何直到『病逝』前,都還在商屋忙碌奔波?而不是安詳天年呢?」
「呃……」
這個問題不僅是讓小西行長啞口無言,也令觀眾都生出同樣感覺。
確實,一般商屋的高級員工,若有心拼搏進取建立事業,便會在鍛鍊和積累足夠之後果斷自立門戶,創建自己的商號。如果沒那麼心思,則帶著余財早早退休,轉而從事茶道、藝術,或找間寺社安閒隱居起來。
像小西屋的福岡源六這樣花甲之年還在給人打工,最終「死」在任上的,的確少見。仔細想想,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留著當蛀蟲啊。
這麼一來眾人已經隱約相信,小西行長和玉越三十郎都是清白的,只是被一個欺上瞞下的番頭騙了。
而那邊蜂須賀小六還在繼續發問。
「敢問小西先生。福岡源六號稱自己『生病』之後,是否只請了他熟悉的醫師看過?」
「是的。他有個朋友常年在界町行醫。」
「一直到出葬,都只有他的家人操持吧?外人可曾見過遺體?」
「不曾,說是病症嚴重,遺容十分恐怖,不宜對外。」
「葬禮之後他的家人去了何處?」
「說是送骨灰回老家去了,至今也沒回來……難道……」
「類似今日這樣的事,對小西家不是第一次了吧?」
「……這個,確實,往日也有雙方契約數字合不上的時候,但金額都遠比今日要小得多……」
聽到這裡大家也都明白了,此事確實是那個福岡源六搗亂,與客戶約定了高訂金和低廉的價格,而報給總帳的截然相反,是低訂金和高總價。這中間的差價,就中飽私囊了。
他之所以還呆在小西家的藥屋沒自立,就是為了繼續實行這貪墨之事。
也許是今年撈的錢實在太多圓不過來了,就乾脆詐死逃脫,真是太狡猾了啊!
眼看無人再質疑,界町奉行木下秀吉又重複了一遍:
「合同契約既然是此人私自所簽,並不能代表藥屋的小西家,所以只能作廢。玉越三十郎先生的損失,則抄沒案犯的余財來補償。以後有類似受害者申訴,皆按此例處理。」
作案者雖然沒逮到,但贓款追回來了,所以這個處理方案也沒什麼讓人不滿的地方。玉越和小西兩人都躬身應了,一齊讚頌。
過足癮的圍觀者也準備要離去了,一個個還是意猶未盡的樣子。有極少數人還在懷疑這是排好的演戲,但也想不通目的何在。
就在這時木下秀吉突然又說到:
「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為了杜絕此類案件發生,本官要施行一件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