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雜賀黨(1/2)
山崎城,亦稱「天王山寶寺城」或「鳥取尾山城」,地處在山城國西部,毗鄰攝津國境,建築在高度大約有一百五十間(270m)的天王山麓,山下是通往西國的山陽道,東側則是木津川、桂川、宇治川三條航道的合流之所。因而此地成為京都南邊首屈一指的戰略要地,是拱衛朝廷和幕府的門戶,亦是關聯到山城國乃至整個近畿的經濟和軍事命脈的交通樞紐。
城中心的本丸很狹小,方圓只有二十間(約36m)左右,北方是懸崖,東西南三面都建著寬闊的曲輪,四周則是由櫓台、堀溝和土堤連接圍成一圈,可以隨時相互支援。總體來看規模雖然不大,但防禦能力相當不錯。
近年來近畿戰火紛飛,山崎城自然也不會倖免。不過在織田上洛的途中,這一帶地域被三好家主動放棄,並未經歷過戰事,保持著相對完善的城防,於是平手汎秀帶著一千五百人駐紮到此地,而後分別派出五百人,進入兩側的要衝,淀古城和槙島城,形成掎角之勢,做出防備三好家從西南方向逆襲的姿態。
百年前室町幕府興盛的時候,山崎地區也因為交通便利而獲得相當高度的開發,成為不下於京都町的商業中心。但隨著幕府衰微,山城國遭到各方有力大名的覬覦,屢屢陷入到戰亂當中,山崎城附近的商業活動也漸漸停滯乃至消亡了。
這固然給運輸軍糧帶來一定程度麻煩,但從積極的方面講,町市的衰退降低了警戒的難度,不用擔心地方的忍者偽裝成行商或者酒客混進來。就如同是遊戲當中,酒屋和土倉一類的設施能夠帶來稅收卻會損害治安一樣的道理。
入夜之後,更是只剩下水流和秋蟲的聲音,各處城門的矢倉都點起了火把,一切黑暗中的存在都無所遁形。普通的士兵們,這時只需回到城裡安眠即可,而本丸的御館裡,卻還亮著燈。
長寬各三間的九宮屋,牆壁上的畫卷還來不及收走,原本是城主接待貴客的地方,但現在卻成為臨時會議室。平手汎秀並不喜歡在嚴肅氣氛下高效解決問題,相反卻經常在不經意的時候把任務傳達下去。這麼做會使得家臣們失去緊迫感,但更有助於營造主君高深莫測的形象。
「主公,在下還有一言。」報告完了例行的軍事,河田長親卻依然沒告辭。
「九郎有何要事呢?」汎秀依舊是一副閒適安然的樣子。
「是關於此城的防禦。」
「如何?」
「固然有堅城可以依憑,但是身在異國,不熟悉地理,完全沒辦法掌握敵方的情報,還是太過於被動了,若是地方繞過此城而進擊別處,我們就成了孤軍了。」
雖然所述的是尚未發生的事情,河田長親卻顯得憂心忡忡。
「在下也贊成河田殿的看法。」擔任奉行眾的松井友閒難得提出看法,「我軍如今的糧食全靠坐鎮京都的村井大人周濟,萬一被切斷這條路線,後果不堪設想。」
「情報問題的確是相當重要。」平手汎秀輕輕點了點頭,卻沒表示態度,而是反問到:「那麼,你們有什麼提議呢?」
「依我看該動員山城、攝津兩國豪族,既然他們甘心稱臣,總不可能不付出一點真東西來吧!」河田長親解釋道,「倘若以出兵的名義讓他們派人進城,就等於掌握住了人質,這些地頭蛇就不得不幫助我方。」
「此舉恐怕太過強硬了。」汎秀搖頭表示不贊同,「本地豪族們才剛剛從三好六角這些勢力傘下歸附過來,要讓他們立即幫助本家作戰,並不現實。」
「殿下請容我細稟,」河田長親補充說,「雖然不指望那些人奮戰,但是通過這個渠道卻能夠探聽到畿內的動向,以免在措手不及。」
「只是探聽動向的話……」汎秀下意識伸出手在案几上輕輕敲打著,「我已經有了安排了。」
「噢,原來您早有高見,那倒是屬下冒昧了。」河田長親聞言毫無尷尬之色,反倒是躬了躬身,而後放心安坐下去。松井友閒倒是若有所思狀,不過也未見絲毫疑色。
經過長時間的薰陶,這些家臣已經習慣了平手汎秀的奇思妙想。
汎秀端起茶杯啜飲了一口,越發氣定神閒,說到:「三好要從四國調集大軍,再渡海逆襲京都,勢必要從附近商人那裡調用物資。另外——」
「殿下!」
淺野長吉在門外高聲喊道:「本多大人已經回來了,正在西之丸等候。」
為何要選在半夜進來?汎秀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問到:「有客人與他一起嗎?」
「的確是有個浪人一起……」
「那麼先叫他過來……」汎秀沉聲吩咐,旋即又搖搖頭,「不,我親自去西之丸更好。」
…………
「在下紀伊國鈴木義兼,見過平手監物大人。」
看上去是個二十餘歲的青年人,身穿著灰布的吳服,腰間的刀鞘更是暗淡無光,這樣的武士,一眼望去便予人普通浪人的印象。
然而這個姓氏,卻令平手汎秀有些意外。
「那麼雜賀黨的首領,鈴木佐大夫,與閣下如何稱呼呢?」
「正是家父。」
根據外界的了解,鈴木佐大夫的幾個子嗣當中公認的繼承人是鈴木重兼,而武勇最優的是鈴木重秀,這個義兼,似乎是從未聽說過的人物。但對方應該不會在這種環節作假,況且本多正信也不是那麼容易欺騙的人。
「那麼你既然站在此處,就足以說明雜賀黨的態度了……」
意料之外的順利,反倒讓人心生警覺。
「不不不,監物大人誤會了。」
「噢?」
「我乃是庶出,又不善文武之道,是個沒用的兒子罷了,只能與您談些小事,沒有決定大局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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