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刑部大人在看著你(2/2)
見狀服部秀安眼中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的意味,讚許道:「齊家之道,我該向您多多學習才是。賤內與犬子可沒這麼曉事。」
「豈敢豈敢,慚愧慚愧。」多羅尾光彥微笑著客套了一句,旋即嚴肅正色道:「這次我得到線報,逮住一名自稱叫做『佐野新一』的關東商人。但這名疑犯幾近拷問,仍不肯承認是奸細,只供出了竊取駿河金礦的勾當。倒是兩個隨從禁不住刑罰折磨,招認了一些東西,可惜都是下層情報,用處不大。最有價值的,是說京都附近有位貴人的側室,實則是武田家的女忍……我們分析排除之後,估計說的應該是松永久通、波多野秀治、筒井順慶其中一人。具體究竟是誰卻難以分辨了。」
「這倒有些可惜了。」服部秀安口中說著可惜,神色卻毫無變化,「看來那個『佐野新一』果然是跟武田有些牽扯,所謂『竊取金礦』不過是用來掩飾的身份罷了……當真審問不出來更多東西了嗎?」
「唉……我所知的辦法都用盡了,依舊無甚收穫。」多羅尾光彥頗為痛心,「那傢伙已經折騰掉了半條命,仍不肯說實話,鄙人是技窮了,接下來就交給秀安大人處理吧。」
「論及刑訊的手段,我相信您是比我更精通的。」服部秀安依舊面沉如水,「其實您做到這一步,已經足以讓主公感到欣慰了。不過……僅僅是隨從們的證詞,終究有些不夠用。」
「明白!就算他死不開口,在下也一定弄出一份結果來。」多羅尾光彥就差把「偽造」這個詞公開說出來了。
「主公的意思是……既要有力,又不能有盲目攀咬誣陷的嫌疑,需要注意分寸,否則過猶不及。」服部秀安仔細複述了平手汎秀的要求。
「……明白了!」多羅尾光彥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堅定地點了點頭,「這一點憑我自己或許難以做到,但是家父一向認識很多奇人異士,如果能繼承這份人脈的話……定然可以拿出讓主公滿意的結果。」
這句話的重點放在「繼承」上面。
顯然,是想全盤接過其父的權職,而非只分到三分之一的家業。
「您的請求,我一定會如是稟報給主公的。」對於對方展露的野心,服部秀安紋絲不動,未置可否,沒有透露任何一點喜惡的感情色彩。
「那是自然……」多羅尾光彥微笑了一下,倒也沒泄氣,只是忽然換了個話題:「不知道我的兩位兄長有何斬獲,可否請秀安大人透露一二?」
「沒什麼不可透露的。那二位,近兩個月來,都無甚值得一提的作為。」服部秀安的語氣不由自主帶上一點鄙夷,「不過有兩件事情,倒要順便說與您聽一聽。」
「請指教。」多羅尾光彥恭謹地伏下身去。
「不敢當。其實我今日不說,您遲早也能得到消息的。」服部秀安伸手虛扶了一下,見對方不肯受用,也不堅持,繼續說到:「令兄光太殿,不是有個將滿十四歲的女兒麼——也即是您的侄女了,這位姑娘秀外慧中,溫柔賢淑,剛剛得了阿犬夫人的青眼,被派到少主言千代丸殿下那裡,擔任侍女了。」
「……噢……」多羅尾光彥悶悶地應了一聲,情緒急轉直下。
「另外,您的次兄光雅殿,前幾天偶然參與了茶會,與玉越三十郎先生談笑風生,甚為融洽,被讚嘆說『處鄉野而知禮法,舉止間自然合乎禪道』。雙方有意訂下姻親,玉越先生寡居的堂姐,可能不久之後就要成為光雅殿的繼室。」
「……哈……這真是……真是我多羅尾家的幸事,我真替兩位兄長感到……感到由衷的高興啊,啊哈哈……啊哈哈哈……」
多羅尾光彥臉皮僵硬地乾笑了好幾聲。
他明知道這樣很不妥當,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心裡實在憋屈得慌。
倘若各憑本事,以任務成果分先後,輸了也是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可是現在,分明只有老子一個人是傻乎乎的老實工作,兩個混帳哥哥全他娘的一心搞裙帶關係,算是什麼破事啊!
連帶著,多羅尾光彥對阿犬夫人和玉越三十郎先生都產生了一絲不敢明說的怨憤。
服部秀安安安靜靜地看著對方憋了半天情緒,方才又補充了一句:「您不必太過憂慮,這些事情,主公都看在眼裡,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此話立即令多羅尾光彥冷靜下來。
「主公大人……有何指示?」
「他老人家的原話是……」服部秀安淡定地從懷中取出一幅宣紙,上書著八個漢字,正是平手汎秀的筆跡。
文曰:錐處囊中,日久而出。
「好好表現,刑部大人在看著你。」
演技拙劣的服部秀安,儘量咧嘴微笑,想表現出勉勵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