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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信長的野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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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流金鑠石,毗鄰琵琶湖的京都也同樣進入了酷熱難忍的天氣。

郊外姑且還能接受,但御所內現在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局面,各路相關或者不相關的人來往進出,能感受的溫度就遠遠高於周邊了。

偏偏咱們「臨時」主政的織田管領大人,身患舊疾,又逢新傷,被醫師反覆囑咐「不可見風,謹防受涼」,依然只能穿著寬大的吳服,閉上大部分門窗,呆在悶潮的環境下見客和處政。

這當然讓眾人都很難受,也絕非合適的養病之道,但這個時候如此急切趕到京都來的人,顯然都著各自的強烈訴求,必須逐一接見,給予安撫。

否則等於是扔掉送上門的政治資源。

其實,京都醫師的原話是「管領大人應當臥床靜養至少半個月,然後才可以逐漸理事,但每日也不應超過一個時辰,如此方能延年益壽……」

但那個大夫還沒說完就被不耐煩的打斷了。

就算足利義昭沒跑掉,織田信長都未必能有那麼多空閒時間。現在既然跑掉了,那就是千鈞一髮,只爭朝夕,哪有任何安閒度日的餘裕?

扶桑列國,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如韭菜一般前赴後繼的野心家,真靜養半個月,京都恐怕就已經輪到別人當家了。

為了保住說話算數的權力,織田信長別無選擇。

另一方面他也是興致勃勃樂此不彼,身體再怎麼虛弱難受,精神狀態卻是極佳,談笑風生,揮灑自如,與七年期揮師上洛的姿態無二,全然不見任何困頓之相。

足利義昭靠了服部秀安提供的神奇藥物來對抗肉體上的傷痛。

而織田信長用的是更加高明有效,更加神奇莫測,但卻只適用於極少數雄者,對普通人作用不大的藥物。

這種藥的名字叫做權力。

在短短几天之內,織田信長連續主動和被動地安排了五十多次接見,總計二三百人。其中有的是位列仙班的公卿,有的是擁兵上千的小豪強,有的是家財萬貫的大商人,有的是名高德昭的高僧,也有的是隱姓埋名的死士。

面對趨炎附勢之輩,就要展示自身的強大信心,令其敬畏而不敢反抗;面對投機豪賭之徒,則應該描繪宏圖大業,以未來的利益允諾相誘;面對心懷怨憤的,便需敘說舊事,動之以情,激發其同仇敵愾的念頭。

這一套功夫,織田信長是很熟悉的。

也有一家苗字叫做「淺見」的國人眾,見了面二話不說,重重叩首施禮,說到:「原本還擔心是柴田、木下等輩假借名目,今日既然見了確實是織田彈正當面,在下便不需詢問任何緣由,只請為馬前一卒,效死以報恩義!」

聞言,饒是以織田信長的鋼鐵心性亦是頗為感動,但他竭力思索了半天,也記不起來,究竟是在什麼地方,給予了這家人什麼幫助。

只能說,恪守忠義的人雖然稀少,終究還是有那麼幾個的。

否則名為管領,實則被足利義昭所幽禁的織田信長,如何能夠脫身反客為主呢?

……

織田信長可以憑藉意志力接受炎熱,柴田勝家卻忍不了。

木下、明智各有任務,他倒是原本想一直持刀著甲站在信長背後幫忙助威,同時也小小地彰顯一下自己的地位,但是沒多久就汗如雨下,把里外的衣襟完全打濕,黏在身上極其難受。

對於柴田勝家來說,是寧願挨一刀,也不想再呆了。

到了第五天,沉浸在自己情緒當中的信長終於發現了這一點,笑呵呵的說:「如果覺得熱的話,連外衣都應該脫掉,你還穿著盔甲幹嘛?」

「呃……」柴田勝家尷尬不語。

「快脫。」信長仿佛忽然起了捉弄人的性子。

「這個恐怕……」柴田勝家汗流得更多了,不僅僅因為熱。

「脫掉,快點!」信長拍著地盤哈哈大笑發出命令,忽然引發一陣咳嗽,捂住胸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一閃即逝,片刻便恢復到從容自如的模樣。

「……」拗不過這位胡來的主公,加上也確實是快要熱出病來了,柴田勝家很乾脆地脫下圓兜,解下腰帶,噼里啪啦把身上金屬部件一口氣放在一旁,然後把濕透的黑衫也脫掉一半,露出上半身光膀子。

勇冠三軍的柴田勝家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病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順從聽話。

「很好很好!」信長很艱難地止住咳嗽,但又竭力做出極為輕鬆的表情。

這時木下秀吉和明智光秀匆匆走了進來,看到裡面的景象對視一眼,皆是瞠目結舌。

柴田勝家頓時覺得尷尬無比,想開口解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思考人生。

而信長卻只調笑了一句:「權六這傢伙還是像以前一樣容易被捉弄,有意思!」接著便收斂調侃,正色問道:「如何?」

用詞十分精簡,沒有上下文根本聽不明白,這是他討論問題時一貫的作風。

木下秀吉卻很瞭然似的,伏身施禮道:「京都附近這些天已經被我們全部控制起來了!目前大約有一萬二千軍勢,一萬零六百五十貫銀錢,八萬二千石玄米可用。接下來應該還會有更多人加入,人手、錢糧暫時不成問題。不過,十分缺乏火器,火藥也遠遠不足夠,如果要投入作戰,可能會被敵方的鐵炮壓制。另外我們抓住了幾十個可疑之輩,目前還來不及逐一審理……」

「不錯,夠了。」信長神色不變,出聲打斷,接著看向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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