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忠實可信的本多正信(2/2)
短短几句話,卻如平地驚雷。
能登屋的池永平久,那可不是一般的商人!這傢伙在三好時期是界町之內財力排名前三的大佬,到了織田時期雖然受到一些打壓,但仍然保留著相當大的實力。
這個人的死去,顯然會引起界町的地震。
沉靜片刻之後,平手汎秀輕嘆一聲,笑到:「佐久間家真是虎父無犬子,厲害,厲害!」
而本多正信則分析道:「此事看似極為嚴重,但以織田大殿的手段,卻可能變成塞翁失馬。至於對我平手家,更是百利無害……」
「不盡然……」平手汎秀冷笑著搖搖頭,「雖有百利,卻未必無害……」
話說到一半,似乎是想起什麼,汎秀忽而正色,向服部秀安詢問到:「山內一豐做了什麼?」
如此一問,用語得過於簡潔,缺前言後語,頗有織田信長的風範。
但服部秀安聽明白了,這是在詢問,山內一豐在池永平久的死亡上是否動過手腳。於是他立即答到:「回稟主公!池永平久生前會見佐久間信榮之時,山內一豐是唯一的同行者。不過事發現場痕跡十分明顯,而且許多人看到佐久間信榮匆匆從房間出來,神色急躁。故而界町眾人,包括池永的家屬在內,都認為是佐久間信榮失手殺人。」
這番回答,基本沒加上個人判斷,純粹是描述事實,平手汎秀對此表示滿意,略微點頭。而後又追問:「那這個『兇手』,現在何處?」
「離開房間之後,佐久間信榮拜訪了界町奉行木下秀吉一段時間,片刻之後就帶兵離開,當時界町眾人都尚未作出反應。」
「嗯……」平手汎秀思酌片刻,命令道:「小藤太(服部秀安的通稱)今日辛苦了,但還要麻煩再跑一趟,即刻出發去岐阜城,找到松井友閒,將山內一豐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委託他轉述給彈正大人(織田信長)。」
「是!」服部秀安本已略有疲憊之色,但聽到這條指示之後,反而精神一振,乾淨利落地起身遁走。
過得少頃,本多正信恭維道:「主公高瞻遠矚,令在下望塵莫及。山內一豐此人,果然帶來了驚喜。」
「說的沒錯啊……」平手汎秀點點頭,「此人立下的功績,都頗有偶然成分。但這份偶然為何就不落在別人頭上呢?可以想見,那傢伙一定在細微末節之處,做了許多見不到成效的努力。這次派他出去之前,我的吩咐是『一定要保證當事人逃到界町,後續則可便宜行事』。沒想到他能鬧出這麼大的亂子。」
「您所言甚是。」本多正信也補充到:「山內一豐無論如何都不能算是聰明人,論及智術恐怕不及在下的一半。但他身上確實有某種奇異的天賦。」
話音落地,又是一陣寂靜。
而後平手汎秀舒了口氣,緩緩道:「此人有著無比執著的功名心,別人視作畏途的艱險任務,他卻甘之如飴。仔細想想,甚至有些讓人恐懼啊。」
本多正信表示贊同:「主公真是慧眼,在下也認為,山內一豐此人,雖然會是一把好用的利刃,但絕不可賦予太深的信任。」
「噢?」平手汎秀嘴邊泛起意味深長的笑容,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番,以戲謔的語氣說到:「山內一豐不可信,那本多正信如何呢?」
面對這帶著試探意味的敏感話題,本多正信微微一愣,而後立即坐直了身子,大言不慚地回答說:「本多正信乃是忠誠可信之人,絕不會有背叛之意。」
「哈哈哈哈……」
平手汎秀忍俊不禁,輕笑幾聲,繼而又收斂面容,正色沉聲說:「此話由你自己嘴裡說出來,實在顯得沒什麼說服力。」
說話的同時,平手汎秀向左手邊望去,兩人的視線交匯了一瞬。
被這種似乎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所籠罩,本多正信額頭和背脊上瞬間就冒出汗珠來。但他腦子卻沒慌亂,連忙伏身下拜,說到:「要說對平手家的忠義之心,在下確實不如河田、服部等等諸位老臣。但在下卻與他們一樣,絕不會有背叛之意。」
「是嗎?此言何解?」
「因為在下已經在平手家侍奉多年,時日越長,便越覺得您的可怕。放眼畿內乃至天下,在下也想不出誰堪為您的對手。所以,實在是不敢有任何胡思亂想。」
話畢,本多正信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見狀,平手汎秀又是忍不住一笑,起身伸了個懶腰,滿不在乎地說:「隨口戲言就罷了,這話不能在外面說……放眼畿內乃至天下,最英明神武的當然只有彈正大人(織田信長),可不要記錯了。」
說完之後,平手汎秀仍是一副安閒之態,作勢就要出門。
而本多正信已經汗出如漿,在後面咬了咬牙,幾番猶豫,終於開口,澀聲說到:「稟告主公!前幾日……石山本願寺的使者來過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