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反戈相向(2/2)
這說明大名鼎鼎的平手汎秀也不怎麼樣,看不出菅家水戰的高明,與三好家那群有名無實之輩是一路貨色。
所以菅達長對此失望。
但另一方面,終於得到了一次,純粹依靠戰場表現來奪取名利的機會,而不用再被世俗那些骯髒、卑鄙的陰謀詭計所牽扯了!
這一點又讓他感到興奮。
已經有好多年,都在戰場上藏著掖著,消極應付了,唯有自家小軍隊獨立出門清掃海面的時候,才得以盡情發揮。
上一代淡路旗頭安宅冬康,雖然被不明真相的無知群眾們稱作是「仁將」,但菅達長卻一眼就看出,這傢伙是個口蜜腹劍的偽君子。所以根本不願在其手下效力。
而安宅冬康也沒有對此作出懲戒,可見此人心虛,一定早就布置好了什麼暗算手段。
雖然沒有確實證據,但古話說得好,明眼人從秋毫之中就能洞察一切,需要證據嗎?
後來安宅冬康被三好長慶處死了,哈,這種狗咬狗的爭鬥,真是大快人心。
眼下雖然有點尷尬,不是水戰而是攻城,但好歹也是個機會,定要讓人看看我菅家的軍法之道。
菅達長花了一刻鐘的時間調整,終於平復下怨氣,開始集中精神思考攻擊船越景直的辦法。
至於即將要與舊日同僚作戰的心理壓力——那是完全沒有的。
我可是為了讓「菅流」的水戰之法留存於世,方才倒戈相向的啊!這與一般人貪生怕死見利忘義有著本質的區別。況且船越景直這傢伙,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
從志知城到莊田城,只有五公里路。大清早出發,不到中午就能到。一路帶著三千人行至城下千餘步的時候,菅達長已經大致有了思路。
首先詐開城門是沒譜的。安宅冬康死後,菅家和船越家各自發展黨羽不是一日兩日了,也就只有二愣子的安宅信康不知道。兩邊明爭暗鬥,完全沒有信任基礎。
強攻亦難。三千烏合之眾的士氣可不怎麼樣,城裡的兩千五百人雖然也是臨時拼湊,不過占著地利,很有優勢。而且船越景直那傢伙一向惜命得緊,備了不少適合防守的鐵炮和硬弓。
抄後門更不可能。巴掌大的城,那麼多人守,根本沒什麼視野死角,守夜的人也夠得很。
最終攻城之法,還是要落實到「軍糧」二字上面。當然這也是建立在對莊田城內部各處的充分了解上面。
而菅達長恰好符合這個條件。甚至可以說淡路島內的所有城塞,他都過目不忘。
他悄悄叫來最值得信任的野崎內藏介,附耳吩咐一番,然後召集了其他的大小頭目們,開始做戰前的安排工作。
不用說,各家軍勢的士氣都是十分低落的,就連菅家的直屬部隊也不怎麼樣。
甚至還有些中下層的幹部們至今沒弄清楚為什麼改旗易幟這麼突然,只是順著大勢稀里糊塗地過來了。
菅達長首先需要對此作出解釋。
他與「上等人」打交道時屢屢碰壁過,但鼓動海賊們卻很有一手。
「大家聽我一言!之所以放棄毛利,選擇織田,是因為我發現,織田手裡有錢,比毛利有錢得多!特別是今天來的這個平手汎秀,更是織田家中的有錢人!」
完全繞過了關鍵細節,避重就輕,說得好像主動權一直在自己手裡一樣。用金錢做理由來解釋變故發生的原因,也正切中聽眾們的內心需求。
有個年輕人忍不住發問:「毛利不是有石見銀山在手上嗎?」
「沒錯!」菅達長猛地點點頭,上前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臉上浮現出自信的微笑,「但是你們可要知道,銀山挖出來銀子的速度,可趕不上商人賺的!那平手汎秀自從到了和泉,聚斂手段層出不窮,一年攢下來沒有十萬貫也有八萬貫!織田信長就更不要說了,志摩的九鬼水軍知道嗎?原來都成什麼樣了,全靠織田的賞錢翻本到現在。對對,就是九鬼嘉隆,我之前還跟他一起喝過茶來著……」
眼前海賊們的情緒被稍稍調動起來,菅達長進一步瞎編道:「其實很早之前,平手汎秀就已經聯繫我了,還送來了一千貫定金,一千貫吶!光定金!想想事後能拿多少?」
「有這種事?」一個中年海賊生疑,「怎麼完全沒聽說過……」
「確實!」菅達長眼中閃過憤恨之色,「原因就是,這筆錢,被船越景直這個混蛋截下了!估計到現在,沒花完的錢還存在莊田城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