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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誰足言勇(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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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西境,小石川之濱,兩座小丘一高一低,織田、武田分居左右,中間方圓數百步平坦河灘,便是戰場所在。

那自稱「土屋昌恆」的少年武士,披頭散髮,手握大槍,帶著武士二三十,足輕百餘眾,俱著青衫玄甲,望之便如群狼一般,刀光劍影中殺得屍骨如山,血流成河。

方才林佐渡之義子林通政帶起來的一點攻勢,轉瞬即消,連林通政本人都被斬下首級。而尾張其他部隊,連三河奧平家的兵馬都打不過,對上這甲斐勁卒,自然更是吃力了。

透過千里筒,可以看到佐佐成政、前田利家又一次帶著親族和近臣,硬著頭皮往上沖了,其中不少人身上血都沒有擦乾淨。

隔著一二千步遠,平手汎秀猶然隱約看到好些眼熟的人,佐佐家的丹羽平左衛門,前野小兵衛,前田家的村井又兵衛,高田孫十郎……十多年前大家都在魔王麾下任職時,這群小伙子們就是鞍前馬後整日不離伺候的,都算老朋友了。

要說他們歷來是織田家直屬精銳部隊中的佼佼者,怎麼今天表現這麼不靠譜呢?按這模樣來看,一戰而潰導致清州失手,大概不是運氣欠佳之過。

平手汎秀對織田家近一兩年的內部人事變動不太上心,更說不上有什麼了解,對此甚為不解,當下除了擔憂,也沒別的辦法。

順帶對敵將土屋昌恆也感到十分好奇,向左右詢問:「你們誰聽說過這甲斐小將?究竟是什麼出身?與武田家大將土屋昌次是否有何關係?」。

這次平手汎秀是騎了快馬趕到織田軍中穩定局勢,沒帶重臣謀士,身邊只是親衛,所以大都茫然,山內一豐指出對方旗幟上的紋路好像與土屋昌次相同,但具體更多也不知道了。

唯有剛成為親衛眾分隊長之一的鈴木秀元,想了一想,伸手從衣襟里艱難取出幾張皺巴巴的紙條,找了一下,上前對答說:「武田氏重臣土屋昌次,幼為近臣,曾任南信濃、西上野、東駿河諸國代官,家紋為三石紋,就是三具方石疊放,一上兩下。其人原為甲斐譜代金丸氏之後,兄弟共七,二子昌次、四子昌恆,入嗣土屋,三子昌詮,末子親久,入嗣秋山。」

「原來如此,果然是土屋昌次胞弟。他們的父親倒是好本事,足足七個兒子,四個分別入嗣兩大重臣門第,還剩三個繼承家業。」平手汎秀這才瞭然,接著好奇:「你這紙上,寫的是些什麼?怎麼打仗還帶在身邊?」

「讓主公見笑了……」鈴木秀元不好意思地尷尬一笑,摸了摸腦袋,「下臣識字不多,記性不佳,聽說要來與武田作戰,便在出發前求了同僚,抄錄一份甲信重臣的名冊,以免記不得名字,耽誤了大事。」

「不錯。」平手汎秀隨口誇獎了一句,「所謂勤能補拙,以前識字不多,也沒什麼要緊,日後努力學習,一樣有機會成為文武全才的良將。」

「多謝主公!」鈴木秀元很激動地跪地拜了一拜,接著猶豫了一會兒,趁勢提了問題:「主公,方才可兒才藏大人孤身一人提了槍便往前線去了……他固然武藝無敵終究是寡不敵眾,我們……是不是能給他幫些忙呢?」

平手汎秀下意識皺眉搖頭不太滿意,考慮面前是個老資歷譜代舊臣,才耐心解釋說:「此處地形,我這數百輕騎無從施展,若是舍馬就步,全填入缺口也未必有用。至於可兒才藏……這傢伙嘛,就讓他憑著性子孤身犯險,才是對其最好的尊重。」

「……呃……下臣是覺得,至少可以遠遠地用一下鐵炮……」

聽了這話平手汎秀更不以為然,懶得答話。

同為親衛分隊長,但身為「關係戶」,年輕了十多歲的市川剛信出言反駁說:「鐵炮想要打得不太離譜,需要臨敵八十步甚至更近才行,一呼吸的功夫人家就衝到跟前了!倒不如用重藤弓,至少百二十步之內還稍有些準頭。」

「可是……咱們有……那個……」鈴木秀元忽然紅了脖子急著眼反駁,卻一下憋得說不出話來。

似乎這倆出身各異,官階相等的同僚,平時處得不太和睦。

山內一豐似乎想起什麼,忽然一臉期待:「鈴木殿說得不錯啊,我看到您的一些部下,好像攜帶了『春田屋』的特製鐵炮,聽說那個比一般的貨色准得多,但我沒見過也不知道究竟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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