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草驚蛇,順手牽羊(1/2)
淡輪不是和泉國最好的港口,但卻是離淡路島最近的港口,直線的海面距離只有一百町(11公里),所以平手汎秀將前哨設置在此。
沿著海灣,搭起了一座方圓數百米的大型兵站,預計可容納最多一萬五千士兵,以及三個月的補給。營地上空飄著平手家的軍旗,但沒看到馬印,這說明總大將本人並不在此。
擔任陣代的家臣是降將岩成友通,他暫時站在主位。右手邊是香西長信和松山重治,左手邊是寺田安大夫,真鍋五郎右衛門,及淡輪新兵衛。營中總計有足輕眾七百二十,豪族聯軍一千零五十。
另外一側是本次戰鬥的援軍,九鬼嘉隆率領的志摩海賊眾,大小船隻一百七十,水夫二千一百。這支隊伍里除了九鬼本人像個文明人之外,便都是些不堪入目的牛鬼蛇神。
除了必要的留守哨衛人員之外,所有稱得上是武士的人,按照階級職位的劃分,勉強排成隊列,一齊立在營地大門口空曠的平地里,等待著總大將的到來。
最初,這些人收到的任務是先行集合,修築營地,整理船隻,時刻準備出發。
然而受到命令已有半個多月了,一應事項都準備妥當,連志摩水軍都繞過紀伊海灘如約趕過來了,卻未從上頭那裡傳來新的指示。
平手汎秀似乎把集結完畢的軍隊遺忘在了腦後,在岸和田城又多耽擱了三四日光陰,方才帶著大軍姍姍來遲。
這實在是顯得無禮,尤其九鬼嘉隆並不是他的下屬,甚至連與力都不是,只是臨時借調過來幫忙而已。如此舉動,在政治上是該扣一點分的。
但平手汎秀畢竟是一位戰功顯赫,威名遠揚,位高權重的大身武士,稍微扣一點分,也無足輕重。
今天淡輪港的駐軍沒有再額外等太長時間。太陽還沒到正中,就有大隊人馬出現在視野當中。
為首的是至少五十面大小顏色各異的軍旗,接著走過來四個長槍和鐵炮混雜的方陣,每個方陣裡面,都是統一的著裝,整齊的顏色。再後面,是軍容最齊,甲冑最亮的親兵眾,以及幾十個少年武士組成的近習眾。人群中高高舉起的唐傘袋下,一位騎著高頭大馬,身穿南蠻具足,藏青陣羽織,威風凜凜的騎士,霍然便是和泉守護代本人。
走到營帳前,平手汎秀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下人。接著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九鬼嘉隆一馬當先地出列,朗聲喊道:「志摩九鬼嘉隆,參見岸和田殿!」
岸和田殿,這個詞,是以居城來代稱人物,只能用在地位極高的人身上。汎秀入主和泉一年以來,還沒有被人這麼叫過,今天是第一次聽到,不禁覺得新鮮。
而且,叫出這個詞的,乃至政治敏感度極高的九鬼嘉隆。
以往曾有同僚調笑過,就算彈正大人在城裡放了個屁,九鬼也能立即在十里之外聞出氣味。話有點粗俗,但平手汎秀自己也是體會過的,此人初入織田時明明在自己面前很謙卑,但信長稍微透露一點換個家臣來負責這條線的意思,他就立馬見不到人影了。
所以剛剛九鬼嘉隆那一聲恭維,就讓在場眾人更感受到,地位的變化。
平手汎秀投桃報李,以對等的禮儀做出回應,然後擺出親切地姿態,說到:「勞煩九鬼大人。」
此時其他的人才紛紛趕上,平手秀益和河田長親負責安排士兵入駐,其他有身份的人都忙著相互見禮。汎秀將九鬼嘉隆擺在第一個,其次是與力之首的佐佐成政,再次是重臣和國人旗頭,五百石以上的譜代和千石以上的豪族也都被點了個名字。然後這群人按照尊卑親疏各自相互施加適當的禮節。
一切停當以後,已經花了一個多時辰。平手汎秀未作休息,立即傳喚相關的重要人物,宣布要共同議事。眾人雖然不知道先前還拖沓數日,為何突然變得雷厲風行,但顯然不會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於是說話的場合就移動到了主將的中軍大帳。
……
「拖沓三日,便是為了此物。」
隨著平手汎秀的話音,一副多人聯合署名的書狀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這上面,簽著三好長治、十河存保、安宅信康、三好長嗣等許多三好家一門眾的名字,以上諸人共同承諾:只要織田協助他們推翻筱原長房,三好家便會臣服。他們要求平手先配合安宅清除淡路的親筱原派,接著跨海攻入四國,而后里應外合,一齊發力。
在場的高級將領,可能都提前得知了有內應的存在。但大多想不到,這個內應的級別居然如此之高。
主君勾結外人來討伐家臣,這個事情,聽起來還真有點荒誕。
平手汎秀似乎並未對此看得很重,沒做任何評價,只是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桌子,問道:「諸位有什麼看法?還請暢所欲言。」
他話音一落,佐佐成政就忍不住耿直地開口了:「我們此前根本沒見過這幾人的筆跡,無從判斷其真假。」
這讓負責傳遞信息的沼田佑光臉上頓時尷尬起來,他苦著臉說:「佐佐大人說得是,余者確實只能存疑,但安宅信康此人乃是我親眼見到。」
沼田佑光的心情不快是可以理解的。他奉命調略了淡路安宅許多時日,自以為已經收到一定信任,沒想到對方仍然是另外找了渠道,企圖直接與信長聯繫,這讓他感到有點憋屈。今日又遇到佐佐成政的質疑,當下即為自己辯護。
平手汎秀見狀岔開話頭道:「岩成大人昔日曾在三好家出仕多年,是否可為這些筆跡的真實性作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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