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弄巧成拙(1/2)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當晚,城內深夜得了通報,知道有人劫獄,亦是頗覺驚奇。井伊直虎謹守身份,伊奈忠次另有要務,事情便小西行長身上。
但說那小西行長,於另兩人面前,煞有介事,如臨大敵,匆匆召集兩隊人馬,計六十餘人,趕往事發地了。
可一出了二之丸,他倒收斂了焦急之色,仿佛不當回事,慢吞吞迤迤然,不慌不亂整隊列盤,徐徐前進,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悠然去到「犯罪現場」。
此時天已經半亮了。
一路走來,光明浩蕩,直到瞧見熊熊燃燒的火焰,才驟然一愣,不敢輕忽了,趕緊加快腳步。
卻只見到,焚燒殆盡的監獄了。
有兩個關押中的犯人,正在往外面跑,恰好遇到,被當場拿下,明顯不是縱火劫獄的正主。
小西行長見之愈發憂心忡忡,立即遣人四處搜尋。
沒多時,找到失血過多暈倒在街道上的一名友方武士,有士卒認出,此人便是「沒啥本事,寸功未立,又喜歡仗著資歷倚老賣老,讓人厭惡」的鈴木小兵衛,以前在軍中效力,後來出了事,才走關係調動到警視廳工作,負責看守監獄。
出的那事,就是小西行長親自過手的「案件」。然而聽了這話,他只覺得瞠目結舌,汗如泉涌,方寸全亂,不知所措,哪有空想旁余的。
又過得少頃片刻,士卒們將那已漸漸小的火勢撲滅,發現幾具燒得半焦的屍體,初步辨認,疑似有幾個是被害的獄卒們,還有幾個看不出來的。
接著鈴木小兵衛被抬到暖處,止了血流,灌了湯水,漸漸復甦清醒過來。
小西行長連忙張口發問,又不知從何問起,只說出一句蠢話:「鈴木殿,這是怎麼回事?」
鈴木小兵衛見了面前這張臉便覺得厭惡,但也知道茲事體大,不可含混,皺著眉頭耐住性子,老實答道:「稟小西殿,我正在院子裡值夜,不料遇上兩個化裝成僱工的賊子。估計他們是在味噌湯里下了迷藥,我與部下喝了這湯,紛紛倒在地上……」
「兩個人?化妝成僱工?」小西行長忽然打斷到,「是不是一老一少?」
「是的。」鈴木小兵衛大為訝異,「我還沒說,您就知道了?難道已經查到眉目?」
訝異歸訝異,他倒沒想到「監守自盜」那一層去。
「先不說這個……」小西行長眼珠流轉,岔開話題,「就兩個劫獄的賊子,怎麼搞成這樣,又是死傷,又是放火的?」
「唉,我那兄弟,沒死在戰場居然死在這裡……」提到這個,鈴木小兵衛雙眸中頓時淚光閃動,忍不住嘆了一句,才正色回答說:「先是這兩人,後面又來一批穿夜行衣的黑衣人,兩邊好像不是一路的,相互還打了一通……」
「什麼,兩撥人?」小西行長瞪圓了眼睛,「什麼鬼?快說說詳情!」
「是,是……」鈴木小兵衛一五一十將昨晚發生的事情逐步道出,從中途獨自甦醒,去崗哨求助,求不到救兵,再到自己借了裝備孤身折返,正好撞見黑衣人行兇,與之搏鬥一番,傷敵、斃敵數人。
敘事過程中,對於他自己的智慧與勇力,免不了稍微誇張一點,而隊伍慣常的偷懶睡覺之事,略去不提,只推說是味噌湯里的迷藥導致。
小西行長倒是沒有察覺其中貓膩——或者說察覺了也懶得計較,聽罷便皺著眉仔細思索,不再理會。
那鈴木小兵衛本來就因為監獄被劫和老部下慘死而心緒極壞,此刻被冷落了一會兒,未得到回應,覺得自討沒趣受了輕視,更是懊惱,常得罪人的大嘴巴又忍不住張開了:
「話說那城角的崗哨,有二三十人,只要分給我五六個,便足以將昨夜的黑衣人眾一網打盡。可惜小西殿,您有令在先,讓他們決不能輕動……」
此話一出,周圍空氣頓時凝固起來。
一圈人等盡皆不敢接話,紛紛假裝有事在忙,沒聽見說啥。
小西行長被當眾指責,又被打亂了思緒,十分氣惱,開口正欲呵斥,抬頭見了鈴木小兵衛那滿不在乎的臉,忽然想到什麼,卻是收住脾氣,「呵呵」冷笑一聲,不去與他計較,而是轉身朝向士兵們發令:「你們就地沿著血跡展開搜查,我去城裡召集更多人手!那一行黑衣人受了不小的傷,輕易是逃不遠的,咱們務必要捉拿住才是!」
說完回首望了一眼,帶有如同看向死人一樣的輕蔑含義。
鈴木小兵衛不解其意,卻也毫不客氣,怒氣沖沖地反瞪了回去。
……
隨著天色漸漸亮起,城裡調集出了足足二百人,在城下街町里四處搜捕查詢,終於順著血跡,從一個廢棄宅子的枯井裡,撈出一個臀部中箭的嫌疑人。
自不用說,大刑伺候。
那人看著只是個半大孩子,稚嫩得很,被抽打得不住痛哭流涕,哇哇大叫,嗓子都啞了,卻只是搖頭不肯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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