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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到這裡。」今夏握住他的手臂,將他從窗台上拉起來,轉過身,推著他坐到就近的椅子裡,拍拍他的雙肩,「就坐在這兒,好好跟我說。」
應亦丞一米八四的個頭,愣是半順從的任由她安置住了。
餘光里瞥了下她還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他無聲的笑笑,「大概會讓你有不好的體驗,如果你真的想聽。」
分享這件事,快樂會加倍,悲傷也是。
尤其你在意著向你分享的人,威力會乘以倍數。
今夏做了個深呼吸,目光灼灼:「你說吧!」
應亦丞沒轍的搖頭,向她妥協了。
*
應亦丞是獨子,應家三代單傳,巨大財富的唯一繼承人,甚至有一個遠在國外、一年只有暑假寒假會見上幾天的未婚妻。
很俗氣的配置。
少時的他很皮。
他對今夏說,自己從小就聰明,遺憾全然沒用對地方。
加上重霄和唐景珩,三個人經常一起逃課啦,打架啦,被學校廣播通報批評都不在意的。
混得無法無天。
縱然應澤霖對他管教嚴格,但似乎並沒什麼作用。
事故發生在八年前。
那時應亦丞十三歲,在A城國際實驗學校念初二。
學校離家不遠,步行十五分鐘,開車絕不會超過五分鐘。
應亦丞還記得事故發生的那天早晨,天色陰鬱寡沉,一場小雨才將停歇。
吃完早餐後,應澤霖去公司,順道送他去學校。
應亦丞說,他的父親應澤霖是個嚴於律己的人,在非必要的情況下,更願意事事親力親為。
而他剛好相反。
畢竟從小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養尊處優慣了。
原本那個早晨,應亦丞會像往常那樣騎著自行車去學校,因為兩天前在學校後巷打架,入了剛安裝在巷口的監控,百忙之中的應澤霖只好在送兒子去上學的短暫途中——口頭教訓。
應亦丞坐在副駕駛位,全程習以為常的聽他老子說教,心裡想的全是——萬聖節該如何給自己找點兒樂子?
不到五分鐘的車程,是父子兩最後的相聚時光。
一輛大型貨車對準了駕駛位,從路口撞了出來。
報復性的尋仇,應澤霖當場死亡。
劇烈撞擊結束後,天旋地轉的應亦丞下意識向父親看去,見到的是整張血肉模糊的臉,以及一顆扭曲到極致、斷裂後連著皮肉掛在脖子上的腦袋……
他瘋狂的大喊、大叫,流出生理性的眼淚,耳中除了嗡鳴,聽不到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