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指使（2/2）

營地紮好之後，天已經黑了。不過由於地面和附近小山丘上到處都是皚皚白雪，還是可以看見不遠處的情形。

巡視完營地的商隊掌柜羅嘉仁和鏢頭孫四海抖了抖斗篷上的雪花走進了帳篷內，羅嘉仁一邊抖著雪花，一邊搓著手在帳篷內的火堆上取暖，嘴裡忍不住罵著：「這該死的鬼天氣，連續下了五天大雪。這五天只走了一百五十里！」

羅嘉仁發牢騷也是有原因的，天氣情況越不好，商隊趕路就越慢，而且還有可能有人會生病，這就會大大增加此次行商的成本，這種情況拖得越久，他這個做掌柜的開銷就越大。

負責沿途押運保護帶隊鏢頭孫四海安慰道：「掌柜的，遇到這種天氣也是在所難免的，按照以往的經驗，最多過兩天，天氣就會好起來，到時候我們再加快速度趕到碎葉城，到了那裡，道路就好走多了，也安全得多。只是在這一段可不是碎葉都督府的管轄範圍，如果咱們被劫了，恐怕·······如果掌柜的當初聽我的走龜茲鎮、再南下疏勒鎮，穿過托雲堡再前往碎葉鎮就會安全很多」。

羅嘉仁說道：「孫鏢頭你說的，我老羅怎麼會不知道？只是那條路要遠很多，走這條路就近了一半的路程，不過你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我早就有了準備，我在焉耆鎮的時候就去買了一張碎葉都督府的保票，如果我們走這條最北的線路出了問題，碎葉都督府會負責賠償！」

孫四海作為常年行走在長安與西域各國之間的嚮導和護衛鏢頭，當然知道最近碎葉都督府發行了一種保票，不管任何人購買了一張這種保票，只要在安西地區和周邊地區的絲路上遭到了劫掠，碎葉都督府會負責賠償所有損失並且賠償額度會大大超過損失。

孫四海不由苦笑道：「掌柜的，你也不想想，如果咱們真遭到了劫掠，劫掠的人馬會不會讓我們有一條活路還兩說，萬一他們劫掠之後把我等殺個精光，保票能起到什麼作用？」

羅嘉仁毫不在乎，笑著擺手道：「沒關係，如果真遇到了劫匪，到時候只要孫鏢頭護住我逃往碎葉城就行了！」

孫四海聞言臉色變得鐵青，心中狂罵：「敢情你這老小子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全然不把我們這些護鏢之人的性命當一回事！」

就在兩人各懷著心思的時候，突然傳來了大量的馬蹄聲和喊殺聲，兩人聽見後互相看了一眼，隨即臉色劇變，同時大吼：「有人劫營！」

喊完，兩人立即跑出了帳篷外，通過營地中間的大火堆的光亮看見北方幾百米外出現重重騎兵奔馳的身影。

此時剛剛吃完晚飯的商隊夥計和鏢師們馬上驚醒過來，夥計們躲在營地中間，幾十個鏢師抽出腰刀將商隊夥計們和貨物保護在中間。

看到敵人的規模和數量，商隊掌柜羅嘉仁嚇得肝膽欲裂，急忙拉住鏢頭孫四海躲在帳篷後面低聲道：「孫鏢頭，你要幹什麼？難道你沒看出來這次來劫掠的是草原上的部落騎兵嗎？以這種數量和騎士們的騎術，絕對是經過操練的部落騎兵，你這齣去不是找死嗎？」

孫四海大怒道：「老子的兄弟都在外面禦敵啊，你讓老子躲起來？老子看著他們被殺而躲在一旁，老子還是人嗎？」

說著，孫四海又要衝出去，羅嘉仁死死的拉住孫絲毫苦勸道：「孫鏢頭，你傻啊你，現在出去只能是死路一條，別人不一定會死，但你我作為鏢頭和掌柜的，一定會死！俗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想想咱們留在長安的妻兒老小吧！」

孫四海愣住了，也不再掙扎，顯然羅嘉仁的話擊中了他內心最為柔軟的部分，羅嘉仁見狀立即道：「快，趁著敵人剛衝過來，還沒有發現我們，你我各找一匹馬，騎了偷偷向碎葉城方向逃走，只要逃到大清池最西邊就安全了，只要你護住我逃到碎葉城，你不但不用賠償損失的貨物，我羅某人還給你足夠的錢讓你撫恤那些死去的兄弟家人，三百貫，怎麼樣？三百貫······好，五百貫，不能再多了，你磨蹭什麼，快走吧！」

「哎！」孫四海嘆了一口氣，「你說的，五百貫！」

羅嘉仁連忙道：「我羅某人也是說話算話的人！」

兩人在最危急的時刻談好了條件，偷偷摸到了幾頂帳篷後面找到了兩匹馬，兩人騎上馬匹打馬瘋狂向沿著大清池向西面奔逃。

兩人逃往弄出來的動靜驚動了襲擊的敵人，一個四十多歲的蠻人漢子立即大喝：「去十個人，一定要追上他們，殺死他們，取回他們的人頭，這裡剩下的，全部殺了！把貨物連車拉走」。

「是，族長！」一個悍勇之人答應，吆喝一聲，就有十個騎兵跟著他一起追上去。

慕容長歌騎在馬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手下的騎士們屠殺著營地中的商隊夥計和鏢師們，仿佛這一條條被殺死的生命的消失與他無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