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十二章 孤獨守望(2/2)
葉梓蕭咬牙切齒地說:「那就哪都不去!或者...或者我們去進攻西域!大元帥令上不是說,無論行動多麼不可理喻,全國上下都將一致配合,那我們就用這一點去打他!有什麼苦讓長安自己咽下去!」
「梓蕭,你沒弄明白情況,現在不是商量怎麼對抗大元帥令的時候。而是面對這道詔令,北境別無選擇,冷鳶已經分不清我們是敵是友了,我們也沒有辦法證明,不管我們做什麼,投誠也好,按兵不動也好,進攻西域也好,對於冷鳶來說,博弈的最優解就是把我們和西域一同殲滅,這對她來說是效率和收益最大的選擇。」莫謙的眼神沉了下去,撰緊拳頭說,「所以,我們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不是去證明什麼,而是如何活下去。」
莫謙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了一聲冷哼,清脆的聲音隨即傳來:「墨骨,你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背棄冷鳶和長安中央合作,順勢成為江南全軍總指揮,讓西域和江南兩地聯手,正式對抗北境,從中尋找存活之道。」
葉梓蕭向外看了一眼,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景橙空,她當年輸了斗旗,又無家可歸,墨骨順勢收留了她,讓她成為了臨江軍區的一員,這麼多年來一直很照顧她,雖然景橙空嘴上從來不說,也從來沒有什麼表現,但她在心裡對墨骨一定是有感情的。
聽了景橙空的話,說實話,葉梓蕭心裡很不服,他求助似的看向莫謙,希望這個學習奇謀的人能給一招妙計。
然而,莫謙注視著葉梓蕭的眼睛,卻是微微搖了搖頭,表示別無他路,唯有此法。
葉梓蕭緊緊咬著牙,拳頭捏得哢哢作響,突然,他挺起胸膛,大聲說:「那就大家一起扛!長安要我們當狗,我們就當狗!北境怎麼了!鷹旗軍和不死軍又怎麼了?!打先鋒的肯定是洛憂,洛憂的招數我都見過!我們不怕他...我們不怕...我...」
說著說著,葉梓蕭卻是底氣全無,說不下去了,只能顫聲低語:「墨骨...我們不想看著你死...」
墨骨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漆黑如墨的眼眸落在了胸前的紅色領帶上,她將其解下放到一旁,又換上了另一條暗紫色的領帶,這才露出微笑,說:「還是這條領帶好,和她的眼睛是同一個顏色。」
葉梓蕭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了,他用力地抓住了墨骨的肩膀,將她按在了鏡子上,眼淚忍不住往外流,嘶聲說:「你不能去...」
墨骨終於抬頭看了一眼葉梓蕭,她輕輕抬起手,用袖子幫葉梓蕭擦掉了臉上的眼淚,默默地說:「你是個好士兵,葉梓蕭。」
伴隨這句話浮現在葉梓蕭眼前的是曾經地牢的一幕幕,他彷彿回到了當年,注視著墨骨身上幾百斤重的枷鎖,被壓彎的嬌軀,變形的骨骼和脊柱,地上被咬死的老鼠,以及因自殘而傷痕纍纍的手。
灰暗又壓抑的畫面不停衝擊著葉梓蕭的心,在那片近乎絕望的無光黑暗中,看著當年在地牢中孤獨守望的墨骨,一縷微弱的光在葉梓蕭眼前出現,他伸出手將光握在手中,彷彿看到了被封閉的真相。
當葉梓蕭從幻覺中回過神時,他驀然回過頭,墨骨早已離開了,孤身走向了一條回不了頭的路,葉梓蕭衝出房間,看著空無一人的過道,無力地跪倒在地,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