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消逝新生（2/2）

羊咩咩將殘留的鎖鏈從手上扯掉，默默地與士官長擦肩而過。

士官長下意識側目看了過去，可怕的念頭伴隨著寒流從心中涌過：她是怎麼看見的？！

從始至終，羊咩咩都在看著莫謙，眼球連動都沒有動一下！面對呼嘯而來的子彈，她是怎麼看見的？！

當羊咩咩走過時，士官長抱著最後的希望，不動聲色地舉起槍，朝羊咩咩後背開了一槍。

子彈帶著灼熱的溫度呼嘯而出，這一刻，在飆升的腎上腺素中，時間感官仿佛被無限拉上。行刑隊士兵清晰地看見，在子彈呼嘯而至時，羊咩咩輕笑著側過身，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猶若蜻蜓點水般於旋轉的彈體輕輕一點...

這一點是如此完美，絕對精準地貼合著子彈的旋轉角度與轉速，讓指尖與彈體的相對速度呈現瞬間的零，最後以一個人類測量精度無法企及的寸勁輕輕一碰，微妙地改變了子彈的前進方向。

「哐！...」當子彈命中枷鎖鎖孔時，迸射的火花嚇得莫謙渾身一抽，他下意識向手腕摸去，發現鎖孔已經被打壞，隨便一摸就卸掉了枷鎖。

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士官長，包括莫謙...

強大的力量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無法認知的力量，它就像夜幕上的群星，看得見，卻摸不著，你知道它的存在，卻無法知道它為什麼存在，也理解不了它的存在。

羊咩咩與呆滯的行刑隊士兵擦肩而過，走到了莫謙身前，伸出手將他牽了起來。

莫謙下意識握住了羊咩咩柔軟的小手，試探性地呼喚道：「咩咩？」

「她已經不在了，她和他一起消失，最終有了現在的我。我有著她的所有經歷與記憶，但我不是她。」羊咩咩的臉上依舊是無法融化的微笑，她說，「當然，如果你希望的話，你可以繼續用這個名字這麼叫我。」

莫謙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羊咩咩」，沒變，什麼都沒變，咩咩依舊是那個咩咩，甚至連唇角微笑都是一如既往的弧度，但這幅微笑，怎麼說...沒有任何感情與含義，只是字面上的「微笑」而已...

就像一朵花，只有它經歷萌芽，生長，盛放以後才是花。

如果你將這朵花挖出，放入實驗室，用高能雷射破壞所有分子鍵，再將其以物理手段完美地粘合回去，它仍是那朵花的模樣，但這已經不叫花了。

莫謙迷茫地看著羊咩咩，低聲問：「她去哪了...」

「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那樣。」羊咩咩輕輕環摟住了莫謙的腰，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給了莫謙一個溫柔的吻，唇分之際，她的聲音也隨之傳來，「這是她一直想給你的東西。」

「咩咩...想給我的東西...」

「一個吻。」

莫謙下意識揉了一下剛才被吻過的地方，愣了許久，最後回過神來時，他呆呆地說：「她消失了...那你接下來要去做什麼？」

「記憶是一個很微妙的東西，它記載著我們的一生，哪怕新生的我從未經歷過那些，但記憶依舊無時不刻地給我展現曾經的畫面，那些柔情與溫暖。」羊咩咩伸出小手，搭在了莫謙臉上，微笑說，「我不是她，但我可以成為她。」

「所以，去吧，去面對命中注定的宿敵，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