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病危床前(2/2)
帕奇搖著頭說:「您在說什麼呢,父親,我可是您的兒子。」
「是啊...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英維德大公的語氣五味雜陳,落寞又複雜,他伸出了皮膚乾枯的手,輕輕搭住了帕奇的肩膀,用一種悲涼的語氣說,「帕奇,在你心裡,我是個好父親嗎?」
帕奇重重地點了點頭,說:「是。」
「哈,你在撒謊。」英維德大公搭著帕奇的肩膀,撫摸著他肩膀上的准將軍銜,嘆聲說,「如果我是個好父親,我就不該拋下家庭埋頭工作,應該更多地管管你。不該動用家族力量直接讓司令部授予你准將軍銜,不該在你用身份欺壓別人時熟視無睹,往更早了說,在你用權力對家臣指手畫腳時就該管你,在你用石頭砸死小貓還欣然大笑時就該管你...」
帕奇緊閉著眼,身軀因傷感而顫抖著,他顫聲說:「我讓你很失望嗎,父親。」
英維德大公悵然若失地躺在床上,注視著天花板,落寞地說:「說實話,是的,很失望。你應該知道,我的志向不亞於阿格隆索總司令,我期待著家族有一天能駕馭整個聯邦,但當我看到你和諾薇娜准將的差距,我知道這個願望要落空了。」
「諾薇娜准將是天上的星辰,我一直在想,也許阿格隆索總司令在上輩子拯救過世界,也許他前世就是羅斯福,林肯,或者華盛頓,他的貢獻太大了,所以這輩子命運給了他一個禮物,一個叫諾薇娜的禮物。」
「而我呢,哈,也許我上輩子是希特勒,墨索里尼,或者其他什麼戰犯,命運要我這輩子還清曾經的罪孽,所以把你送給了我。」
「你問我是不是對你很失望,是的,帕奇,很失望,我不想對你撒謊,我真的對你很失望。」英維德大公注視著落寞的帕奇,眼神一開始充斥著失望與悔恨,仿佛在盯著什麼不潔之物,但慢慢的,這種情緒化開了,拋開了所有公事,拋開了所有寄託,遺留下來的只有那種很純粹的父親注視兒子的慈祥眼神,「但那又如何呢?你是我的兒子,是我唯一的兒子,無論我是失望或者憎惡都不會有所改變,我們的血緣紐帶早就註定了。」
在沉默中,英維德大公的眼睛微微眯起,猶如大海般深邃:「帕奇,我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很認真地回答。」
「父親,您說。」
「你近日的悔改,是真的嗎?」英維德大公直視著帕奇的眼睛,眼神變得像年輕時那般銳利,「你是真的改過自新,想為這個家族從頭開始?還是只想騙我,暗中在謀求著什麼?」
一連串的貶低與質疑讓帕奇再也按捺不住情緒,他狠狠地抽著自己巴掌,一下又一下地抽著,哭得涕泗橫流:「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堪嗎?!父親?!我就必須是個惡棍,不能幡然醒悟,必須要像您想得那樣,欺凌弱小,心狠手辣,永遠當一個廢物,只有這樣您才滿意嗎?!啊?!」
眼看帕奇把自己的臉抽得血肉模糊,眼淚滴答滴答地落下,哭得像當年那個仍被他寵愛的5歲孩子,英維德大公心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了,他顫抖著手握住了帕奇的手腕,眼睛裡出現了一些透明的液體,用老年遲暮的悲涼語氣第一次對帕奇說出對不起:「對不起,帕奇...我不是個好父親...我馬上就要走了,有些東西來不及彌補,但至少你讓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惡魔,那就好...那就好...」
「不,父親,我不是一個惡魔...」帕奇輕輕握著父親乾枯的手,放在臉上溫柔摩挲,淚水流進了皮膚的縫隙,顫聲嘟囔著,然而,沒有任何徵兆,帕奇突然開始發力,用力的手指幾乎陷入了英維德大公的手背,似要將其刺穿,他俯瞰著病床上的父親,眼神中的柔情全部消失殆盡,猙獰之色猶如毒藥融化擴散,陰森地說,「我比惡魔要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