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故人不再(2/2)
冷鳶7歲剛懂事的時候,冷鸞曾問過女兒對此事的看法,冷鳶給了她一個永遠不會忘記的回答:「能怎麼辦,護她一輩子唄。」
自此,冷鸞再也沒有管過女兒的感情問題,她知道,女兒已經不需要別人的指引了。
而後崩壞元年,山河破碎,兒女情長成了亂世的炮灰,縱使因為派系緣故,二人分道揚鑣,各自為戰,但冷鳶從來沒有放棄過這個諾言。
誓約之戒,雙子首飾,世間僅此兩件,履行守護一生的職責,永結同心。
可最終,她還是失信了。
在被流放到極北前,她身上的所有東西都被奪走,包括誓約之戒,以至於陸長卿死的時候,她還在一個人喝酒,渾然不知自己說要保護一輩子的女孩已經死了,而且死得很慘。
冷鳶不算一個很誠實的人,這輩子也沒少撒謊,但這是最大的一次失信。
煙霧繚繞中,冷鳶的暗紫色眼眸若隱若現,她看向了鷹旗軍流放地,眼中已然蒙上一層水霧:「鷹旗軍呢?」
「未及時得到撤離許可,全員被十字教會斃於長安城下。」
在最初的迷茫後,冷鳶的聲音卻是平靜了下來,沒有一絲波瀾,但與其說是平靜,不如說是死一般的灰暗:「墨骨呢?」
「被十字教會教皇霍安里森射殺,死於破虜將軍懷中。」
冷鳶這輩子利用過很多人,也對不起很多人,但她最愧對的只有墨骨。
這一路走來,身邊的人熙熙攘攘,走了又來,來了又走,有的與她分道揚鑣,有的與她貌合神離,從始至終跟在她身後,用一生陪伴她走到終點的只有墨骨。
413道戰傷,道道為鷹旗所受,有時候冷鳶真的會想,自己到底何德何能?居然配擁有墨骨這樣忠誠的部將?更可笑的是,自己還被一紙帥令離間,差點將墨骨親手推離自己身邊。
活到現在這個年紀,冷鳶早就學會放棄幻想,什麼時光倒流,起死回生,那都是無用的自我藉慰。但如果說有什麼靠譜的願望,她希望自己能老得慢一點,腦海能夠再清晰一點,關於墨骨的記憶已經因為衰老而模糊,她想永遠記住墨骨的微笑。
時光是最為殘酷的力量,讓你在前進的路上遺忘一個個故人,你以為她們還在身後,但當你回過頭,卻發現她們都不在了。
冷鳶默默注視著沙盤,悲哀地笑了一聲,不過沒有流淚,因為眼淚早已在過去的歲月中流幹了:「都走了嗎,這次是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錢演挺直腰板,再次恭敬地敬了一個軍禮,說:「上將軍,我們將把所有軍隊的指揮權交付給您,請您出任赤血帝國全軍總指揮,協助我們反攻教會,收復失地,使萬民重享太平!」
「重享太平?」錢演發現冷鳶的視線投了過來,當看到她眼中濃濃的譏諷,以及死灰般的悲哀時,錢演只感覺手腳冰涼,視線猶如針扎般被刺痛,一時間連呼吸都凝滯了,緊接著,他看到冷鳶唇角揚起一個冷酷的弧度,說出了可怕的四個字,「你們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