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四章 鷹旗世界(2/2)
嘹亮雄偉的歌聲迴蕩在王都宴會場的上空,不得不說,這名樂師在音律詞曲上的造詣非常優秀,幾乎做到了「以聲傳畫」,在那磅礴大氣的歌聲中,他彷彿為所有人展開了一副畫面:滿目瘡痍的戰場,黑火龍裔睥睨眾生,敵人破碎的屍體塗滿大地,他們的身上插滿鷹旗。
整首歌中,寫得最好的無疑是那句「我們的鷹旗遍布各地!我們的軍隊潰敵千里!」,徹徹底底地表現出了鷹旗軍最強大兇悍的一面。
獻唱結束後,現場一片沉默,將軍們的眼神都飄忽不定,沒有一個人敢在此時出聲。
為什麼?原因很簡單:這首歌的殺氣太重了。
軍歌講究霸氣,這沒錯,但一定要表達軍隊積極美好的一面,這也是為什麼像《秋海棠》這種描寫愛情的帝國軍歌會流傳下來。
不死軍樂師的這首《鷹旗世界》霸氣嗎?太霸氣了!我們的鷹旗遍布各地!我們的軍隊潰敵千里!怎能不霸氣?
但它所呈現出來的畫面並不美好,比如那句「我們的鐵蹄將征服全世界」,全世界?這是幾個意思?還有那句「帝國的土地上,鷹旗在飄揚」,帝國土地確實有鷹旗在飄,但它永遠是赤血旗的土地,只提鷹旗,不提赤血旗,這又是幾個意思?
當然,這些可以當做是摳字眼,小題大做,也許樂師單純就是想討好冷鳶,所以寫了這麼一首大誇鷹旗軍的歌,但問題就在這裡,你私下獻給冷鳶也就罷了,現在卻是當著全帝國將軍的面,當著大元帥的面,把這首《鷹旗世界》送給冷鳶,這很難讓人不心生嘀咕。
這首歌結束後,第一個坐不住的就是老元帥,其實第一句「我們的鐵蹄將征服全世界」唱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滿面怒意,這種充滿軍國侵略性,將侵略美化為征服的歌,對一個剛剛從戰爭傷痛中走出來的國家是莫大的侮辱!
老元帥緊緊捏著座椅把手,憤怒地說:「來人,將此樂師...」
老元帥還沒說完,左手旁突然傳來了響亮的掌聲,冷鳶高興的大笑聲也隨之傳來:「哈哈!哈哈哈!好!唱的好!」
只見冷鳶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指著神色謙卑的樂師,興高采烈地說:「賞!重重的賞!」
樂師受寵若驚地欠著身,高呼道:「謝上將軍!」
冷鳶興奮地說:「誒,你這首歌,算是正式送給我了對吧?」
「是!」
「好!今天不僅賞你,我還要告訴你,鷹旗軍一直缺一首戰歌,你寫的這《鷹旗世界》,從今天起就是鷹旗軍的正式戰歌!」
樂師幾乎是興奮得要暈了過去,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楚凡,楚凡也很高興,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要不是現在帝國不待見跪拜禮,樂師真想跪到地上高呼「上將軍萬歲」,自己寫的歌能給納為正式戰歌,對於一個游吟詩人來說,夫復何求?
冷鳶高興地坐回位置後,老元帥盯著冷鳶的側面,他的臉上此時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一雙眼眸中藏著大海似的深邃,沉聲問道:「鳶,不覺得此歌不妥?」
「恩?」冷鳶看了一眼大元帥,眼睛一轉,賠笑道,「對對對,是有點,只提鷹旗,不提赤血旗,這把其它帝國軍往哪放?不過您放心,大元帥,這首歌也就我們鷹旗軍內部唱著尋開心,沒別的意思。」
老元帥神色不變,默默地說:「你不覺得這首歌有侵略性?」
冷鳶嗑著桌上的瓜子,聳了聳肩膀,說:「那又如何呢,人類的歷史一直以來就是一部放大的戰爭史,我們的祖先最初只有一隅之地,最後也是四處擴張侵略才有了現在的帝國疆土。如果只求修養生息,那就會變成楚臨風那樣,偏安一隅,最後被更強的勢力吞併。」
老元帥默默地說:「你覺得楚臨風是庸才?」
「當然,光就這亂世來說,他不僅是庸才,還是廢才。」冷鳶嗑完瓜子,擦了擦手,有模有樣地學著樂師哼了兩句《鷹旗世界》,認真地說,「現在的世界武力至上,我們是靠什麼贏下了第二次衛國戰爭?善良?正義?道德?都不是,我們是靠武力贏了下來。這一次,聯邦武力不如我們,所以敗了,但他們還在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們。如果以後有一天,我們武力不如聯邦,他們又會再一次捲土重來,而我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
老元帥沉默了許久,問了一句讓周圍氣氛凝固的話:「你會成為一個侵略者嗎?」
「如果我們的國家再一次來到懸崖邊上,百姓泣血生靈塗炭,沒有退路,別無選擇...」冷鳶轉過頭,暗紫色的目光很清澈,透露著一種骨子裡的堅定,認真地說,「是的,比起再一次被毫無尊嚴地侵略,我寧願去當一個侵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