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8、森森白骨地,斑斑鐵鏽船(2/2)
「過了多久了?」
司徒說:「快兩個小時了。」
蘇蕙蘭算了一下:「那麼說外面過去了十幾年了?這是不是說明我們杞人憂天了?」
司徒說:「但你們別忘了,我的意識原子鐘是地球時間,而拉姆拉本身會給我們帶來明顯的相對論效應,如果把這個效應去掉,我們度過的時間並不長。」
大家只好又忍著各種難受繼續等待,感覺上過了更長時間,佩特魯第一個站起來,叫道:「我實在憋不住了,要等你們繼續等,我上去透透風。」
他扶著拉里夫人率先出去了,很快又回來了,比上次度蜜月快了很多。接著,愛麗絲、蘇蕙蘭和杜瓦三個女人一起出去解決了她們的問題,她們比佩特魯和夫人快得多,幾乎只是一眨眼,就好像只在門口瞄了一眼。
青木很想知道這兩個空間是怎樣轉換的,但因為都是女士要去做方便的事情,他不方便看,所以當最後只剩下三個男人的時候,他對司徒和伊萬說:「你們先去,我最後。」
司徒和伊萬出去的時候,青木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一出門,就淹沒在黑暗裡,手舉的火把只剩下昏黃的煙霧,在黑暗裡閃了兩下,然後他就看見他們回來了。
青木最後一個出去,按照商量好的規則,原本他一個人是不能出去的,但他有烏鴉和貓陪著。他帶著他們走了出去,走出機庫門的時候,他特意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機庫里的人們也正看著他。他們的眼睛瞪得很大,一眨也不眨,臉上的表情也凝固起來,就連火焰都不再跳動,整個機庫都定格成了一個畫面。
他轉身帶著煤老闆和酣然走了,在黑暗中感覺地板有點傾斜,和之前不太一樣。鼻子能聞到濃厚的鐵鏽的味道,火光照到的地方也都已經鏽跡斑斑。穿過兩層底艙,進了艦橋,這種傾斜感明顯起來,等到從指揮室里出來,他看見整艘艦都已經漂移到了離岸較近的地方擱淺了。
他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湖面上的風吹來感覺很清新。他決定到岸上去看一看,反正他無論在這裡待多久,底下的人也不會著急。
佩特魯和拉里夫人結婚用的那條小船還系在旋梯上,另一條船不知漂到哪裡去了。
青木從舷梯上下去。舷梯被鏽蝕得厲害,咯吱咯吱響。但它之前明明經歷了千年依然無損,這才過了多久呢?只能歸因於這裡的環境太過潮濕了。
他上了小船,感覺這船還結實。他劃著名船,沿著湖邊找了很久,才找到已經長滿了野草和灌木的那片湖灘。當初野人紮下的木筏還在,許多木頭就爛在草叢裡。
他上了岸,從荊棘和灌木中穿過,來到那片焚燒屍體的山坡。火葬的痕跡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裡草木茂盛,繁花似錦,鳥兒在樹上名叫,蛇蟲在腳下爬行。
青木朝遠處看了眼,辨明了方向,朝著烏拉坎部落所在的地方走去。好在地形基本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他只花了半天時間就找到了那片山穀。河流從穀中蜿蜒而過,烏拉坎人的房子東倒西歪地掩映在比房子還高的林木中,後方的祭壇周圍依然一片荒蕪,只有那些黑色的石頭矗立在那裡。
他來到祭壇前的廣場,那裡滿地白骨,一根草都沒有長出來。屍骨還維持著他們死時的姿態,青木能想起那一場戰鬥,三個巫師帶領他們最後的族人結陣時那絕望、怨恨的眼神。
現在,再無人阻擋他登上祭壇的腳步,但他卻忽然覺得兩腿沉重無比,彷彿那遍野的白骨還帶著深深的執念,靈魂低嘯於穀野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