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9、凡人自由(1/2)
清晨的阿姆斯特丹特別冷清,除了幾隻小鳥在雪地里覓食,一個行人也看不到。一夜的飛雪蓋住了海黃瓜大街上凌亂的腳印。1037號地下會所里,霍華德緊皺著眉頭,盯著面前的電視機屏幕。
他扭頭望去,已瘋狂了一夜而本應在此刻沉睡的聚會者們都醒著,和他一樣屏息凝神,彷彿在思考什麼。
會所里安靜地可怕,連地面小鳥的嘰喳叫聲都能隱約聽到。
霍華德跟隨著第二領袖的思路,一直在自問:我是誰?從哪兒來?來這兒幹什麼?
他的頭有點疼,脊背發涼,感覺自己的神經從脊椎骨里鑽了出來,像蛛絲一樣伸向遠方幽暗的角落。
他聽見一個聲音說:別聽她的,你是蓋亞之子!
又聽見另一個聲音說:斬斷它,你就自由了!
霍華德的心猛然跳了起來,不知自己的意識里怎會出現這樣不同的聲音,又來自何處?
他仔細辨別,發現這兩個念頭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但他確定此刻周圍沒有人用精神力在影響他,而且這個會所里的人都是組織精英,沒有人的精神力強大到能同時影響這麼多人而不被發現。
難道自己的意識深處本就隱藏著這樣矛盾的念頭?那又來自於哪裡呢?
不知道為什麼,霍華德突然想起了黃粱。這個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中國人,身上卻總有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東西。第二領袖選中了他,讓他去了北美,也不知道任務完成得怎麼樣了。他此刻是不是也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呢?
電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把霍華德的思緒一下子拉了回來。他受了驚嚇一般,意識猛然回來,把那連接遙遠的精神絲線給掙斷了。
他聽到了如弓弦斷裂時一樣的「錚」的一聲響,震得他腦袋嗡嗡的。然而,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突然席捲全身,讓他忍不住癱軟地坐倒。
……
「我們的思想中總是裝著這樣那樣的使命,我的肩上總是擔著這樣那樣的責任,我們的一生彷彿與此不可分割,冥冥之中註定著我們要去做這樣那樣的事情,變成我們命運中的種種羈絆,而讓我們不得自由。
可是同志們,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連自己從哪裡來,來幹什麼都不清楚,我們又是哪裡來的使命?」
賽琳娜的語言並不慷慨激昂,但卻有一種叫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蓋亞之子的終極使命是消滅人類。可是,我們為什麼要消滅人類呢?
如果我們僅僅是為了生存,大可以悄悄的佔領人類的軀體。如果地球不足以承受我們的進化和發展,大可以一走了之,任由人類自生自滅,而我們為什麼要消滅人類?
假如寄生是一種事實,消滅宿主對寄生者有什麼好處呢?」
……
「剛才我們說到,寄生意識在本質上什麼都沒有,沒有物質、沒有形象、沒有記憶、沒有思想,什麼都沒有。既然什麼都沒有,就等於它不存在,那麼我們寄生者又是怎麼回事呢?你們難道就不曾懷疑過,這世上也許根本就沒有寄生者?
我並不是說萊斯特先生錯了。我只是想說,我們也許可以換一個角度來看問題——你的身體沒有變化,你的記憶沒有變化,你身邊的人也沒有變化,一切都顯示你還是過去的你,唯一變化的,是你對自己的認知,你突然就認為你自己不是地球人了,你屬於『蓋亞之子』了!
這樣的突然不顯得太突然了嗎?
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為是你自己的精神狀態出了問題,是有人影響了你原本的思想,改變了你的認知,而不是一個新的意識體代替了你原來的意識體?」
……
坐在辦公桌前認真聽著的梅以求忽然笑了起點,放在嘴上的菸斗又掉了下來。
「難道所謂的寄生者只是一群精神病患者,而地球為此緊張了好幾年,甚至差一點發生世界大戰?當然,這如果是一種傳染病的話……倒的確挺嚴重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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