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兄弟(1/2)
市郊城鄉結合部一個雜亂的城中村,賣烤串的攤位上冒起濃濃的白煙,參著辣椒粉的味道,嗆得過往行人不住地咳嗽。路邊攤子上坐滿了吃宵夜的人,吆五喝六地劃著名拳,吹著市井百姓們的牛逼故事。時不時有喝了幾杯貓尿的人鑽進黑暗的小巷子,巷子裡穿著清涼的濃妝姑娘便笑盈盈的將其迎進門去,然後拉上了卷閘門。
一隻烏鴉像黑夜裡的蝙蝠一樣從人們的頭頂掠過,看見的人就會吐一口唾沫,叫一聲「晦氣」,再喝兩口啤酒壓壓驚。
烏鴉在烤羊肉的香味里徘徊了許久,最終長呱一聲飛進了遠處僻靜的角落,停在一棟出租屋窗外的桂樹枝頭。
蔣得官閉著眼睛坐在破舊的沙發里,手指上的香菸已經快要燒到指甲蓋了。這時候窗外傳來一聲詭異的鴉叫,嚇得他一哆嗦把香菸扔在了地上。
看見地上滿是GG紙和塑膠袋,他又不得不把還燃著的菸蒂撿起來,掐滅在菸灰缸里。
蔣得官朝窗外看了一眼,夜黑沉沉的,遠處低矮的路燈的光照射過來,桂花樹參差的樹影在窗前搖曳,樹葉被風吹得嘩啦啦響,像群鬼的嘲笑。
樹上連個鳥影也沒有。
可他明明聽到了鴉叫。不會就是那隻烏鴉跟來了吧?他疑神疑鬼地猜測著。
就在剛才,在老電廠那個寬敞的天井裡,他本來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可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隻烏鴉,朝他們呱呱地叫了一通,他的人就突然變成了瘋子,就連他自己的腦子也稀里糊塗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當然不相信烏鴉有什麼神力,他只覺得今天倒霉透了。
篤篤篤,有人在敲房間老舊的木門。
「進來。」蔣得官說。
手下走進來,叫了聲蔣爺,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說吧。」蔣得官無力地說。
手下說:「我們的人都……被黃子強接手了。」
「黃子強?」蔣得官搖了搖頭,「不可能,他沒那麼大本事。」
「從黃子強的人里傳出來的消息,他今天只是幫忙放風和打掃戰場的,真正去幫忙的是……」
「是誰?」
「是夏家的李衛和一個來自加拿大的叫奎·沃爾夫的華裔年輕人。」
「誰?」蔣得官覺得不可思議,「不可能,不可能……」
他連說了十幾個不可能,然後抬頭問手下:「查清楚了,能確定?」
手下點頭:「確定。」
蔣得官頹然坐倒在沙發里。難怪今天這麼完美的布局被人輕易破了,有夏家和北美洪家的助力,他報仇的希望已經幾乎不存在了。而且經此一役,他蔣得官已經無法在三吳和申州地區立足了,甚至連去美國都變得不太現實了。
蔣得官無力地揮揮手:「你們都走吧,地下室里還有點現金,拿去給兄弟們分了。」
手下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那您保重。」然後出去了。
蔣得官聽見門關上的聲音,感覺空氣漸漸在房間裡凝結,整個房間就像給自己準備好的棺材,一切都變得死氣沉沉。
窗外又傳來一聲鴉叫。
蔣得官緩緩閉上了眼睛,周圍的一切都黑了下來,又漸漸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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