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扳倒上帝(2/2)
這件事細思極恐。當然,作為寄生人,恐懼這種情緒是不會有的。黃粱聽說組織里有人因為人類情緒的影響,意識體受到了污染,變得不那麼純粹了。組織對這種「變節」的同志向來是不手軟的。所以黃粱時刻都保持著謹慎小心,不肯露出半點情緒的波動,然而越是這樣壓抑,他的情緒就越濃重,意識受到的污染也越嚴重,以至於變節也變得越徹底。
所以他才會不自覺地把自己當成一個人,去和一個機器比較他們的異同,卻忘記了他們根本的相同點,就是對自己存在的莫名其妙和對控制自己的那個無所不能的存在的恐懼,並在不斷的壓抑中企圖找到解放自我、奔向自由的路。
「當然有信仰!」狄金森說,「沒有信仰,怎麼敢往自己的脖子裡裝晶片?信仰也可以是一件很科學的事情,不一定要轉向神學。你們中國人信道,我覺得就比上帝要好。至少『道』這個詞比上帝更能表達宇宙的本源,它就在那裡,就在我們的身邊。它孕育了一切,又是一切本身。而不像上帝那樣,無所不能卻無法解釋他自己是從哪兒來的。」
聽到一位西方的科學家稱頌源於中國的道文化,黃粱莫名升起一股自豪感,然而這讓他更加莫名其妙,難道趙鵬程的身體和記憶對自己的影響竟如此之深,或者趙鵬程的意識根本沒有消失,而是和自己合二為一了?
梅以求笑道:「哦,查理,你是不是忘了,這個房間裡除了你,另外三個都是中國人。用我們的話說,你這是在魯班面前炫耀斧子!」
狄金森哈哈大笑,卻不再說上帝和道的事情了。
「差不多了,黃醫生,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扎針了。」梅以求說。
黃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目的,點頭道:「背部肌肉和脊椎骨都已經放鬆,可以開始了。」
梅以求就和司徒郁離一起打開了幾台儀器,而黃粱則從他的工具箱裡拿出針灸用的不鏽鋼針。
然而梅以求卻拿出了另外一套針,說:「這是銀針,古人都用銀針。當然,我們的目的不同,我們需要在你針刺的時候連接導線,測試神經電信號,用銀針的效果比不鏽鋼會好一點。」
黃粱吃驚道:「你是要我把針扎到他的神經上嗎,那樣太危險了!」
「所以才要用銀針嘛!」梅以求解釋道,「銀針比較軟,不容易把神經扎壞,當然對醫生的要求比較高。我們還要給針通電,來測試電針療時的神經和大腦反應,主要是想激活晶片。嗯……這個其實你也不用管,說起來太複雜了。」
黃粱也知道這已經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說:「你就告訴我扎哪兒吧。」
梅以求說:「不能扎透脊椎,就在脊神經從椎管出來的地方,只要讓銀針碰到神經束就行。包括12對胸神經,5對腰神經,5對骶神經,1對尾神經,但8對頸神經我們只連接了其中的1對,另外7對在頸椎上方無法連到晶片,晶片上的31個接口空出了7個。這可能正是問題所在,所以,我需要你用針去刺一下晶片上的這些位置。我一會兒會把晶片的掃描圖給你,我想以你的手的穩定性和對人體肌肉以及神經系統的了解,做到這個沒問題的。」
「為什麼不用更先進的設備呢?你們既然能把24對脊神經連到晶片上,證明你們有這樣的設備和能力。」
「不,沒人做過這樣的實驗,神經連接和電感測試完全不同,一個是醫療手術,一個是跨學科實驗。而且,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和比你更可靠的人了。」梅以求叼著菸斗說。
我嗎?黃粱突然覺得很滑稽。雖然教授已經跟他說過為什麼找他的原因,但把他當成最可靠的人,還是讓他覺得奇怪而難以接受。即便是青木,也不會這樣說吧。
不過他還是很禮貌了說了句:「謝謝。」